两厢强者一碰撞,只要稍微懂篮球的,都能看出是一场专业级别的精彩比赛。

    比赛才开始几分钟,阮景手里的糖一直忘记塞进嘴里,所有注意力都凝在了场中。

    连秦西诀这位平日只关注学习的学霸,也都看得十分专注。

    高手过招,转机往往就在一瞬之间。

    a高的人很强,把队伍里每一个人拆开来,都能去做另一支专业队伍的核心。如今无论他们出现在球场的任何位置,几乎是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就连李岩,都是不仅仅只会嘴炮的强者。

    而三中队伍的厉害之处则是每个队员的稳,以及队员间的默契配合,一支队伍更像一个有条不紊运作着的巨人,每个人各司其职一部分,环环相扣,攻守皆备,一步步不容阻挠,神挡杀神地迈向目标。

    球场上的你来我往玄机暗藏,顷刻又瞬息万变。

    双方都不得不承认,对手实在太强了。少年人的那份争强好胜心被越激越勇,渐生酣畅之感。

    两只队伍时而互相掣肘,时而激烈碰撞,比分也咬得很紧,互不相让。

    直到第一场结束的哨声吹响,阮景才松开一直紧抓的栏杆,栏杆表面上已经有一层细密的汗。

    平分。

    太厉害太尽兴了,阮景心想。

    他冲回来喝了口水的孙奇喊了一声:“太牛了兄弟们!”

    孙奇擦了擦汗,笑着朝他竖起大拇指。

    阮景兴奋地和林白讲着第一场的细节,没注意到一边的秦西诀手搭在栏杆上,稍稍弯腰垂头,看向球队席区域的队员们,随后眉头微微皱起。

    第二场开始的哨声马上吹响。

    球队队伍归位。

    阮景看了一眼秦西诀,才发现他的神色有些严肃,不由猜想难道是比赛有什么蹊跷,他凑过去:“秦老师,你看出什么了吗?”

    秦西诀静了几秒,才回:“他们的状态不太对。”

    阮景一愣,忙又看向球场。

    三中的优势太明显,球员之间磨练出的默契配合,几乎形成一个很难打断的环,难点在于每个队员必须精准地做好自己的事,再把球交到下一个队友负责的范围。

    整体环节有条不紊,容错率也很低。而队伍久经参赛练出的默契,已经能在保证高效配合的情况下,同时处理好各类突发情况。

    但是从第二场开始,阮景在秦西诀的提醒下,终于敏锐地察觉了一些细微的不对劲。

    队员的反应与动作,似乎慢了几不可察的一点点。

    一个人的一时差错可以被迅速补救,但微妙就微妙在,每个队员都或多或少慢了一点。

    之前流畅攻防的巨人动作也随之稍滞,这在平时的比赛里或许还不怎么明显,但对面是a高这样的劲敌,仿佛嗅到血腥味的狼,已经露出了扑跳撕咬的獠牙,狠厉地屡次咬向巨人稍一露出的破绽上,巨人险象环生,却也留下几口伤痕。

    转眼之间,a高领先了两分。

    阮景看得也懵了,按理说,依三中校队队员们的体力,这个时候还不可能露出疲态,难道是什么新战术?却忽然想到队员们集体迟来,难道和这个有关?

    三中的教练看得血压飙升,忙要求暂停了一次,队伍全员在教练的训斥下躁眉耷眼,一声不吭。

    时间一到,又回到了赛场。

    第二场后半段的比赛,三中险险维持住了比分,但a高攻势霸道,三中情况实在不怎么妙。

    阮景开始心里发急,又紧张地抓着栏杆,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a高后卫和三中后卫对上,只是普通地抢球带过,三中的后卫忽然摔倒了。

    全场寂静了一秒,随后炸开了锅,两边都轰然喧哗起来。

    a高那边激动地站了起来,此起彼伏的骂声里,“假摔”两字尤为明显。

    三中也不甘示弱,“恶意撞人”几字的怒火直指对面。

    全场顷刻之间重现贴吧大战现场,闹得沸反盈天。

    事情的发生超乎了阮景的想象,他在震耳欲聋里懵了:“……怎么变成这样了?”

    秦西诀在滔天喊声里依旧面色如常,冷静地看着裁判吹响第二场结束的哨声。

    “刚刚的抢球,两个后卫的行为都不属于违规,三中后卫假摔也不能逆转优势,或许是其他原因。”

    就在秦西诀话音刚落,摔倒的球员被扶到了场边,男生黑色的球裤被撩起,大片血迹触目惊心。

    阮景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这摔一下怎么可能受这么大的伤?

    中场休息。

    双方队伍都回到了各自的休息室。

    阮景和林白担心孙奇,一起跟去了休息室,秦西诀也被阮景拉了同行。

    原本只是想在外面守着,等队员出来时看看状况,谁知三人一走到休息室门口,还没关上的门就暴起一声惊怒的骂声,震得他们脚步一顿。

    阮景悄悄从门口探头,看到教练正背对着门开始骂人。

    “你们是哑巴了吗!上场之前怎么不说!还敢瞒着我!出息了啊!”

    阮景三人听了片刻墙角,总算知道事情原委了。

    今天一大早,体育办一位老师兴致勃勃地决定开车去把队员都接来学校,还在车上准备了健康美味的早餐,美名曰为队伍加油,住校生孙奇一听也跟着去了。

    接到所有队员后,一车人欢乐唠嗑,唠着唠着就追尾了,一车队员伤得轻重不一,但几乎全军覆没。

    队员们急急忙忙做完笔录,老师留下来处理接下来的事,他们也匆匆打车回来了。

    然后瞒着教练上场。

    后卫的那一摔,不是a高搞鬼,也不是自己假摔,是强烈运动让伤口裂开,再也坚持不住了。

    教练一把年纪了,听完就想去摸包里的降压药,又想起自己根本没这种东西,深呼吸几次,想着今天过后就去把药开来。

    阮景看着队员们在教练杀人的眼神下,一一瑟缩地露出伤口来,有的甚至因为带伤上场,更加严重了。

    他也露出一脸一言难尽。

    教练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又开始骂:“比赛输了是一时的,落下旧疾就是自毁前程!你们是不是缺心眼啊!”

    骂归骂,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两场,即使是输,也得有人上场。总不能出去说三中认输了,让人都回去吧。

    多难看啊。

    但是那一车的阵亡,连替补都没能幸免,放眼整个队伍的伤残,硬是凑不齐能上场的人数。

    教练心力交瘁:“算了别比了,我现在就去问问那体育老师是不是a高派来的卧底,这简直精准一锅端啊。”

    “那个,”孙奇咳了咳,小声开口,“教练我还能战。”

    教练反口就是一句:“战你……”

    “真的!”孙奇指着自己的伤口,“我只是擦伤啊,又没有伤到筋骨。”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纷纷露出伤口,说自己只是擦伤。

    这时,校医风风火火地进来了,他冷冷一扫几个少年露出的伤口,立刻把说谎的人拎出来。

    “这几个都不能再动了,别说去赛场,走出去几步就要躺倒在外面。”

    于是真擦伤的就只剩下孙奇和另外三个人,孙奇和其中两个队友经过简单的处理,倒是不影响短期内的活蹦乱跳,只剩一个更严重的,需要多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