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急急忙忙关门:“对不起,你们继续,当我没来过……”

    门被立马拉上。

    教室恢复黑暗死寂,秦西诀和阮景陷入沉默。

    阮景一脸惨不忍睹,刚想说话打破这诡异的气氛,门忽然又开了——

    沈婳只探进来半个身子,吞吞吐吐:“我……我不会说出去的。”

    讲完依旧不等人出声,立马又关门溜了。

    阮景一阵无语,还真是难为这个告状精了。虽然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但事情肯定不是她想象的那样,但也暂时没机会解释了。

    阮景哭笑不得,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躲起来兴奋地看的书,别以为自己不知道啊。

    秦西诀也没说话,自顾自地收拾东西,收完了打声招呼,直接离开了。

    阮景一愣,这次怎么没等自己?

    难道生气了?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那天阮景和英语老师剑拔弩张地对峙过后,他起先生气,回教室和秦西诀梳理通了,也没再多想。

    英语老师反而记下了这梁子,没有正面为难,却总在他身上留了几分神,比如听写与测验会特意在他身边转悠,课堂问题也会猝不及防点他回答,生怕揪不出一点错,来证明自己心里所想的——这就该是个扶不上墙的学生。

    阮景倒是坦荡,他继续如常。该听课时认真专心,该完成的作业一点不少,尽管课上的提问不是每次都能回答得完美,英语老师也没办法再多为难。

    连林白这样神经大条的人都注意到有些不对劲,私下侃道:“景哥什么时候受英语老师这么青睐,重点培养吗?”

    阮景心里苦笑,谁稀罕这种培养啊,他实在没想到,这老师的心眼比针尖还小。

    就在阮景受着英语老师的连番重点关注,班主任肖盛也找上他了。

    阮景看到走廊边等他的身影,心想这事还有完没完了。

    阮景是不讨厌肖盛的,这位老师为人是刻板了些,对学生也严厉,好在这样的人往往心里自有一套原则,赏罚分明,不偏不倚。

    前些天阮景无意看到英语老师和肖盛说话,没准自己已经被告到老肖这里了。

    阮景背着手,先行无奈地开口了:“老师是不是要说成绩的事?”

    肖盛一愣,阮景一看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阮景心里浮上些烦躁,这事怎么还闹腾到班主任面前了,他脸上却礼貌地没显露,只是平静地再次重申。

    “老师,我没有。”

    肖盛不常笑,平日表情都像是板着脸,此时有些懵,神情凝固了几秒,仿佛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阮景心里一奇,难道想错了?于是识趣闭嘴了。

    肖盛看他不说话了,才开口:“这次的文化课成绩有很大进步,平时课上也看你专心了,要好好保持。但是……”他顿了顿,阮景心想“果然还是要来了”,谁知肖盛接道,“你美术课那边学得怎么样,你作为艺术生比较特殊,不能顾此失彼,文化课成绩很重要,美术课也不能落下。”

    阮景的进步,在肖盛眼里其实很明显,尤其在解数学题上。

    以前从参考答案上扒拉来一个最终答案,然后以异想天开的脑回路强行反推回去,东拉西扯上几排过程,让人看了直嘬牙花子。

    谁知这学期忽然开窍了,上课大部分时间认真听讲,每次作业和小测都在进步,虽然磕磕巴巴,至少能有理有据地写过程了。

    懂数学的重逻辑,稍加留心就能看透阮景的进步趋势符合最终成绩。

    所以更觉得英语老师那荒谬的猜测,纯属无稽之谈。

    肖盛心里很欣慰,但是一想,这小子在文化课上这么埋头努力,不会是在专业课那边有什么想法吧。

    于是再不擅长与学生交流,还是把人薅来谈了谈。

    阮景:“……”

    他忽然意识到,老肖看起来和某位大佬一样社恐,但能当班主任,管得学生服服帖帖还没被人讨厌,也是有原因的。

    阮景忍不住笑起来:“老师放心,那边我也很努力。”

    至少在他们画室那波学生里,自己埋头肝画的程度可是数一数二的。

    肖盛点了点头,不苟言笑的脸上写着“你最好是”。

    谈话很快就结束了,肖盛临走前把一沓数学资料递给他,交代道:“把周末的作业发下去,秦西诀下午请假了,你要是方便的话,把作业送去给他。”

    阮景是知道秦西诀请假的,发信息问了,那边只回道是工作临时有安排。他也没再多问。

    其实自从那天被沈婳莫名其妙误会后,不知道是不是阮景的错觉,秦西诀变得有些不同以往的冷淡。虽然只是几个无关痛痒的瞬间,阮景也敏锐地捕捉到,这人似乎有意与自己拉开点距离。

    难道是他觉得沈婳的玩笑过分了?

    以前林白和孙奇被班里的女生这么调侃过,两人甚至配合起哄搂在一起。大家也有共识,越是坦荡,越是清白。

    也或许是秦西诀不怎么习惯与人相处,才会觉得不太适应这类玩笑。

    阮景心里胡思乱想着,应了下来:“老师知道他为什么请假吗?”

    肖盛:“他请的是病假。”

    阮景一愣,秦西诀生病了?那得去看看了。

    ————

    回到教室,阮景给秦西诀发信息,说明了想把作业送过去。毕竟今天周五了,秦西诀再专门跑一趟学校也太麻烦了。

    那边迟迟不回,不知是在忙还是在犹豫,几分钟后,才给阮景发了个地址。

    阮景立马一定位,是在距离学校不远的一条步行街,那边公交太绕,骑共享单车只需二十多分钟。

    他规划好了路线,手一托腮无所事事地侧头看着窗外的天。

    他第一次发现秦西诀不在也太无聊了,虽然平时都是秦西诀单方面听自己叨叨,有时甚至不确定有没有在听,但自己也说得挺开心。

    放空片刻,他忽然想到什么,挪到秦西诀的位置上,把需要带给他的东西整理出来放好。

    完了继续坐在这个位置,就着大佬位置自带的新奇劲,开始在无数次看时间的间隙里写作业。

    然而某些思绪才开了个头,就收不回去了。

    他从没过多问过秦西诀工作相关,但不代表不好奇。

    秦西诀这样的大佬会在什么店打工,奶茶店,炸鸡店,书店……

    想了很多,也没有个靠谱的结论。阮景把发散的思维一收,决定直接去到了再看,大佬总不可能把人无情地拦着不给进吧。

    ————

    两个小时后,无情的秦西诀把阮景拦在店门外。

    阮景:“……”

    阮景抬头看了一眼店招牌,他没想到,居然是酒吧。

    又看了一眼秦西诀,他身穿侍者制服,洁白的尖领衬衫一丝不苟,深色西装背心收紧腰线,他站在台阶稍高处看了一眼阮景,禁欲又带点风流的清朗。

    阮景表情差点没绷住,他真没想到,原来秦老师脱下校服是这种样子。

    阮景心里的新奇快要欢快翻腾得溢出来了,秦西诀果然新鲜感不断。他却不敢笑,怕秦西诀见状直接掉头就走。

    阮景勉力维持住脸上的平静:“礼轻人意重,我远道而来,都不请我进去喝一杯吗,秦老师。”

    秦西诀听了多次的“秦老师”,如今此情此景里,却莫名从阮景带着笑意的这几个字里体会出几分调侃。

    他心里无奈,只把那几张所谓的“礼物”接过来,面无表情:“未成年人不得入内。”说完就转身要走。

    阮景不干了,立马上去拽住人,摆出讲道理的架势:“别和我说你就可以啊,又不是没去过这种地方。你们开门做生意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嘛?”

    他和狐朋狗友厮混时也去过几次,尽管不怎么喜欢烟雾缭绕和昏暗吵闹的氛围。

    然而这里是和秦西诀有关的环境,他太好奇了。

    秦西诀见阮景没有松手的迹象,两人在大门口拉扯僵持半天,眼见已经有些影响进出,他只好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