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步回到秦西诀家,阮景时隔一年过来,院子倒是没什么变化。

    花花草草依然被精心照顾着,想必出自秦西诀之手。

    进了屋,阮景心想总归能好好说话了吧,他看着秦西诀把东西放在门边。

    “你是不是找过我,我手机坏了……”

    刚说着,秦西诀忽然向他走了过来,眼看越凑越近,阮景惊得话徒然变了,“等……唔?”

    他被秦西诀不由分说地抵在门上,背部撞到门上冷硬的花纹,嘴唇被封住,呼吸尽数被狠狠掠夺走。

    他睁大眼,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从不可置信到恼羞成怒,他的肩胛骨被挤压得生疼,却硬是没挣扎开。

    对方的钳制粗暴而不容置疑,被迫接受着久违的唇齿相依,熟悉的粗乱呼吸却让他逐渐安分下来,对方的动作也随之放温柔。

    片刻后,阮景捧着秦西诀的脸阻止再继续接近,那双眼近在咫尺,里面蕴着的浓烈意味还没有散去。阮景气息不稳,蹙眉低声:“秦西诀,你发什么疯?”

    他简直理解不了忽如其来的这股劲,对方密不透风地抵着他,肩胛骨被门硌得生疼,不由轻轻吸了口气。

    秦西诀像是终于冷静了点,浑身一僵,把阮景拉到沙发上,低哑开口:“……我看看。”

    那番动静激烈,阮景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失:“没事,有什么好看的……”

    秦西诀却不由分说地抱着他,挑起他的衣角,轻轻触碰了下肩胛骨,确定没有破皮,才松了口气。

    阮景被摸得差点跳起来。

    刚才秦西诀的接触再强硬,也是他这一年来第一次触碰到真的对方,那阵惊诧和赌气过后,熟悉的某种感觉也不可抑制地慢慢涌上来。

    秦西诀没有察觉到,继续细细摩挲着肩胛骨,像是在品鉴一块上好的玉石。

    除却两人之间没说清的矛盾,在这种时候,即使时隔一年,依然无比熟悉对方的身体。

    对方的一个呼吸都撩人,何况阮景越发能清晰地感觉到,秦西诀抱着自己,触摸和呼吸都开始情不自禁。

    下一刻,两人的动作都停了,阮景意识到了什么,脸蓦地涨红,他脑袋一片空白,慌忙想要挣开秦西诀……

    谁知对方却不放他离开,牢牢地抱着他,紧贴在一起。

    阮景呼吸一重,不敢动了。

    秦西诀的手慢慢遮住他的眼睛,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阮景蓦地抓住对方的肩膀,指尖几乎用力得泛白,颤声:“你……”

    他陷在灼热的黑暗里,耳边传来克制的轻轻吸气,然后是沙哑的声音:“别动,别说话。”

    片刻后,阮景蓦地松开了抓皱的衣服。

    他咬着牙平缓呼吸片刻,也不敢看秦西诀的表情,垂下视线,又意识到了什么,无措闭上眼。

    阮景的气早就没了,但贴着他后背的人似乎更不冷静了,他涨红了脸,低声:“……礼尚往来?”

    秦西诀慢慢吸了口气,声音低哑得让他心脏一悸:“你先走,回去吧。”

    阮景耳尖还通红,闻言忙起身,讪讪整理起衣服,然后看着秦西诀沉默地走进了浴室。

    秦西诀靠在浴室冰冷的墙上,冰冷的水从他肌理分明的胸膛蜿蜒而下,焦躁却一点也没有减少。

    他还没有这么失控过,从进门到刚才,都是自己在单方面半撩拨半强迫……此时情绪不佳,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对方不愿意的事。

    他仰头闭眼,叹了口气。

    谁知下一秒,浴室门忽然被打开了。

    秦西诀回头,阮景站在门外,看着他。

    阮景迷迷糊糊睡了很久,浅睡眠和深睡眠交替,直到完全醒来,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屋里也很黑,只看得到难得敞亮的月色从落地窗铺进来,他翻了个身,“嘶”地吸了口气。

    抱着自己的人呼吸平缓,似乎还没有醒来。

    他艰难地弯腰,从散落了一地的衣服里找到自己的,摸索出新手机,再把卡放进去,开机。

    没有设置过的光线照亮了他的脸,身后的人被强光扰醒,揽在他腰间的手动了动。

    阮景把光线调低,熟练地连上了这里的无线网,登上了聊天软件。

    林白发来消息,让他和秦西诀不要吵架,有话好好说。

    他无奈心想,对方也得愿意好好说。

    温热的呼吸落到耳廓,身后的人伸手,握住他拿着手机的手,十指交错着,指引着他操作。

    低哑慵懒的声音也落在耳边:“把联系方式加回来。”

    阮景随着他操作:“唔。”

    怀里的人安静玩着手机,垂着鸦翼般的睫毛,有些乖巧的错觉。

    思及于此,肩膀不见血的牙印还有些痒。

    秦西诀唇角弯了弯,把台灯打开了。

    阮景被其他光线一刺眼,眯了眯眼,侧头看向他,软软的头发耷拉在枕头上,也不说话。

    秦西诀在暖釉色的灯光下看着他,屈指轻轻摸过睫毛,又下移扫过唇,目光随之和他对上:“你在生气吗?”

    阮景没好气:“气什么,反正你什么也不肯说。”

    仰面躺着的人依然一脸疲惫,秦西诀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他柔软的唇:“小景,我的想法从来没有变过。”

    阮景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可不是,想法和行为分得开的,就你独一份了。”

    谁知一开口说话,正流连在唇上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摸到湿润的舌尖,怀里的人脸一红,握住了他不安分的手。

    秦西诀眼角一弯,任阮景握着。

    阮景歪着头看了他片刻,黑亮的眼眸有些湿漉漉的柔软,忽然仰头,轻轻亲了亲他的唇角,又抚着他的脸颊。

    “西诀。”

    他低声应了,只觉得此刻这个人要他做什么他都甘愿。

    阮景眼里浮上认真的神色,轻声开口:“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咱想想办法好不好?”

    “好,”秦西诀俯身吻了吻他的鬓发,“再睡会儿?”

    阮景得到确切的答案,满意地打了个哈欠,放下手机,又睡过去了。

    实际上,阮景不知道,秦西诀不仅想了办法,还已经在等结果了。

    就在阮景失踪的这几天,秦西诀意识到,想时刻和这个人在一起的心情已经超越理智了。

    五天联系不上对方的时候,一年前在熄了灯的窗边看院门外阮景的时候,毕业聚会阮景来告别的时候,以及没有对方参与的日日夜夜……

    都在一点点摧垮着他自以为能坚守到一切就绪的冷硬。

    还好时机差不多了,也到时候了。

    他进了林蓉的病房,第一次试探能不能谈他和阮景的事。

    林蓉面上没有意外,好像知道这一天总会来的。

    他也知道,要是在此之前的任何一次,只要他提出这个要求,林蓉一定会拒绝。

    但是那次,林蓉沉默很久,叹了口气,终于愿意听他说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