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越来越凉,方卓越冷得缩起来,随着最后一抹夕阳,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几辆马车经过,第一辆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男人,他看了看地上的两具尸身,让随行的仆人把两人拉到附近的水边埋了。

    秦姝得知那瓦身世,去信问任千白。

    任千白觉得不可思议:那瓦生父是上任西突厥可汗,刘绮渝厌恶异族,怎么可能生下突厥的孩子?

    秦姝回信:这不问你呢!

    任千白:那瓦生母是汉人,他长相也更像是汉人,这个我能打包票。

    如果是这样,那也不奇怪那瓦愿意迎刘焱平入主西突厥。

    淑慎公主刘绮渝死了那么多年,总不能挖出来验验,就当方卓资这条拿来换命的消息是真的。

    有世家投奔后梁的消息,一传出来,秦姝任由朝野议论,甚至没叫漠北拦截叛逃世家。

    后梁处于沙漠戈壁和草原的分界上,那瓦坐在主位上,品着美酒,左拥右抱,刘玳耷拉着嘴角坐在他旁边。

    下面的刘昂丝毫不尴尬,笑着说:“我新得了一位美人,表叔一定要笑纳啊。”

    那瓦也快五十的年纪了,依稀可见俊雅风姿,闻言道:“请上来看看。”

    一位身着轻纱的女子踩着莲步而来,冲着首位福身,轻柔细语,“见过大汗。”

    那瓦也不说满不满意,只问:“是汉人?”

    刘昂点头道:“不错。”

    “上前来,叫什么名字?”

    “小女名阿榴。”

    场上目光肆意打量着她,阿榴半分不在意。

    那瓦露出满意的表情,推开身边一位美人,叫她替上。

    刘昂憨厚的脸上泛出一抹精光,和钟妙视线相对,意在不言中。

    那瓦一亲芳泽,问刘昂战事,“本来漠北那小娃娃不值一提,可任千白纵横沙场二十多年了,得崔琪真传,不好对付。”

    后梁并没什么奇才,他烦恼已久。

    刘昂笑笑,“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对于强大的对手,古人常用离间之法,反败为胜。”

    那瓦提起兴趣,“说来听听。”

    漠北主军帐,二郎略有焦躁,他在帐中走着,摆设磕磕碰碰的。任千白依靠在门口,摇头提醒:“定心。”

    二郎躁道:“一年多了,还不温不火的。后梁吊着我们,不进也不退,世家叛变,阿娘也没个说法。”

    任千白:“这个时候,你更要稳住,后梁就是在拖你心态,你被拖垮了,他们就赢了。”

    二郎坐下,仰头呼吸几口,“我知道了。”

    任千白:“后梁能拖,我们也能,守住边境,别让他们出来,没了外面补给,让后梁自给自足吧。”

    钟婉多年来在周边各国建立的互市,终于有了实际成效,包括不仅限于充盈国库,和后梁接壤的某些小国,不再接受和后梁交易。

    刘玳等中原人只能长久过着游牧民族的生活。

    世家叛国,导致朝中的世家子弟都有些抬不起头,作为世家的代表人,高杞要说句话了。

    “袁氏、王氏等叛逃,当革除国籍。”

    秦姝:“可。”

    稍后赵嘉敏出列:“黎民百姓不知朝廷功劳,盖因不识书礼,才有今日之乱。鼎方书院势头正好,臣请命,举国办学,使白丁知书达礼,恩泽后人。”

    钟婉手快,几乎是赵嘉敏才说完就举手赞同。

    科举出身的官员几乎全体同意,这就占了绝大部分朝官。

    秦姝看了看高杞等人,“高公作何想?”

    高杞脸黑,放在十年前,他肯定要说白丁怎可识字,现在这话说不得了,一咬牙,躬身道:“臣附议。”

    秦姝满意,“内库可以出一笔花销,办学之事,有劳赵卿。”

    这事就定了,钟婉心放下来,她那么着急赚钱有一部分是因为办学,只要各地书院办起,不会再有这么严密的世家谱系了。

    钟婉靠在秦姝身上叹气,“大郎再稍稍像你一点就好了。”

    也不至于总是担心下一代世家起复。

    秦姝拍拍她的后背,“他再像我,臣下能联合起来反皇室。”

    压制臣属两代了,总要歇口气,别真逼反了。

    钟婉摇头晃脑蹭着她,“二郎的信你看了没有?”

    “看了,有千白压阵,不需要太操心他。”

    “他还小呢。”钟婉八卦道:“淑慎公主真留下突厥的后代了?”

    秦姝:“她一生未婚,全部精力花在国政上,有些许轶事情史不算太出格。”

    钟婉:“……”

    钟婉:“这叫不出格?”

    未婚先孕,孩子都生出来了,还是突厥人的种,这都不出格那什么叫出格!

    秦姝指指她们俩。

    钟婉大败而归。

    翻过年了,漠北还是一直打不起来,新一轮春闱要开始了,秦姝全权交给太子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