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图腾绘制生涯中,只有为她绘制之时,才产生过这种感觉。就算他第一次见到女画体的时候,也没有类似的感觉,毕竟那时候他还只是小孩。

    后来美艳师叔曾提及,这是因情所致。假如完全无情,反倒更加容易绘制,只当面前摆放的是一张画布,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但是其中一旦掺杂了情的因素,一切便都变了。

    但师叔更曾说,假如秦阳能迈过影清这道坎儿,将会是他图腾绘制生涯的一次飞跃。或许,他会由此而迈入更高的境界。

    凝神静气。

    秦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细的笔尖蘸满了饱满的精血,轻轻点触在影清的心口,由此而始。

    刹那间,他觉得自己的心情平稳了不少。而且,影清此时则爆发出了一股突如其来的魂力冲突。但是秦阳惊讶的发现,自己很轻松便将这股魂力冲突给压制了下去!

    究其原因,是因为他的实力已经提升了太多太多,和她之间的实力差距越来越大。

    这一点,无疑给了秦阳强大的自信。而一旦有了这份自信之后,他忽然觉得自己脑袋里面有些空明,似乎所有的障碍都无法挡在他们的面前。

    他手中的笔,就好像是一柄所向披靡的剑,轻易破开任何阻挠。

    哪怕,哪怕心中还有“情”的牵绊,但由于强大的实力为基础,让他无所畏惧,更没有患得患失之心。

    笔走龙蛇,行云流水。甚至到了后期,他的绘制已经有些信手挥就之感,完全没有了套路,已经忘记了图腾绘制所要求的各种繁杂规定。没有羁绊,没有约束,没有章法。

    灵感在脑海之中迸发,最终仿佛激情澎湃的海洋。

    影清则惊讶的低下头,看着心上人在自己胸前附身勾画的样子。她从未看到过,秦阳绘制战图腾的时候会是这种状态,从没有。

    在她的眼中,此时的秦阳仿佛疯魔一般,完全摒弃了一切,仿佛他就是笔、就是图腾。她甚至仿佛产生一种错觉,好像自己和秦阳的身体,因为那只笔而毫无间隔的融合为一体。

    而事实上这并非错觉,只是图腾术达到一个崭新境界之后,所出现的那种奇异感受。

    而在这种貌似毫无章法的绘制之中,秦阳意识深处似乎某种东西在慢慢的蜕变。脑海之中,各种有关图腾术的感悟纷至沓来,满满的堆积。但是,却又没有丝毫的拥挤。各种感悟一条条、一段段,宛如有人帮他整理了一般清晰明了。

    而且,他似乎能将自己的各种感悟,从容天然的糅合在一起,却又没有丝毫的冲突违和。这些感悟糅合之后,又被他信手勾画在影清的身上。似乎,已经和图集教材上的战图腾图案有些不同,但却显然处在正常绘制的过程之中,没有任何错误纰漏。

    在这种物我两忘的状态下,他甚至忘记了当初的图腾圣师周星云对他说过,图腾师在各个不同境界时候的状态——

    “图腾师在下品之时,注重的是基础;中品之时,便要开始丰富见闻,牢记更多的异兽种类和图腾样式,这叫由简入繁。”

    “上品之境,就要开始逐渐淡忘各种区别,甚至以自己特殊的感悟来绘制,这叫由繁入简。”

    “图腾圣师之境,则会发现大道至简的道理。那时候,随心所欲而不逾矩,信手勾画浑然天成。”

    而现在,秦阳的状态和这些描述何其相似!

    他那些感悟自动融合的状态,完全符合对上品图腾师的描述。而且根据那种融合的海量感悟来看,无疑已经达到了上品图腾师的巅峰状态吧。

    甚至,他将这些感悟付诸笔端的过程,已经和图腾圣师的境界描述有些相似。随心所欲,信手勾画,浑然天成。

    上品图腾师,还停留在“术”的层次;图腾圣师,则达到了“意”的境界。

    而现在的秦阳,似乎处在“术的巅峰”和“意的萌发”两种状态之间。

    当然,秦阳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考虑,他根本没有闲暇的心思去思索自己的境界,而是将所有的意志都投放在笔下的图腾之中。

    渐渐的,时间已经推移了几个时辰,但秦阳身上却没有丝毫疲惫之感。相反,此时的他反倒呈现出一种亢奋之态。没有任何事务可以干扰他,此时他的世界只剩下了一副图腾。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假如周星河或周星云在此,说不定会惊呼。因为这种“物我两忘”,正是一名图腾师最可遇而不可求的状态。便是图腾圣师,也休想随时捕捉这种状态。

    第451章 完美级

    在那种物我两忘的状态之中,秦阳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如此的漫长,恐怕连图腾圣师知道之后也会羡慕嫉妒恨。

    或许是因为,这种状态跟他克服了情关有关。并非每一个图腾师都有机会闯过情关,甚至大部分图腾师由于心理问题,终其一生都无情字可言。

    至于恰好在闯破情关的同时,陷入那种同样难得的物我两忘之境,更不可强求,只凭造化。

    而在这漫长的半个时辰之中,秦阳脑海之中的各种感悟仿佛渐渐归位,最终归于沉寂、稳固。但就像是一个高明的画师一样,这种感悟已经形成了他鲜明的个人风格。

    惟其不同,方见高明。

    而且,他那种从心所欲一挥而就的绘制笔法——事实上已经无“法”可言,更是酣畅淋漓地展现着图腾圣师的水准。哪怕这种状态未必稳固,下次也未必再这么飘逸灵动,但,他已经悄然一脚踩到了那个无形的门槛之中。

    是的,无形。

    图腾师不是魂修,他们的进阶没有明显的界限。特别是到了图腾圣师那种莫测高深的境界,更无法用一个准确的标准来限定。

    有人说,能为天冲期强者绘制套装,或者能为圣域强者绘制提升一品魂力的战图腾,便是达到图腾圣师的标准。是的,这种说法不算错,但是非常笼统。

    就好像上次周星云为秦阳绘制战图腾套装,最终还险些功亏一篑,而且到最后也只是一副提升两品魂力的套装——这是达到套装标准的最低限度。

    也就是说,图腾圣师也可能在这个标准面前失手,凡事都不固定。

    现在的秦阳,其实已经迈入了这个坎儿吧。上次他甚至为栾书绘制了一副战图腾,虽然没有提升一品魂力,但须知栾书不是圣域下品,而是强大的圣域上品。再加上此次秦阳有了明显的进步,所以他的境界已经非常微妙。

    说他是上品图腾师,或许有点委屈了他;若说他是图腾圣师,倒是有些勉强,但可能也勉强说得过去。

    或许只需要再经历两次成功的绘制,以实际的成果来证明,他便会被人正大光明的视为图腾圣师。当然,或许也需要一点点的运气。

    ……

    呼……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秦阳长长的舒了口气,将手中的画笔稳健地放在了托盘之中。本以为绘制一幅套装会很累,但他出奇的发现,自己现在竟然依旧精力充沛。

    浩繁劳苦的绘制过程没有让他感到疲惫,反倒越发的亢奋抖擞。这一点,本就说明了些什么。

    反倒是久站的影清感到了疲乏,羞赧的一笑之后,赶紧将身上的水渍擦干。穿上了里面最贴身的亵衣,便来扶住了秦阳的手臂:“哥哥,你歇会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