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作为一个想要包养他的人,杨涯身价上来了,只意味着他要花更多的钱,才能包得动他。

    其实岳钦对包养的价格没什么概念,但之前他想要包小演员杨涯都要每月三百万了,杨涯成为大演员之后,他肯定得花更多。

    而且大演员杨涯能引发社会话题了,如果被曝出和一个只有上亿身家的金主在一起,肯定会很掉价。

    以前岳钦觉得身价过亿这个目标有点儿远,现在杨涯有了知名度,他的目标也得随之拔高到身价十亿乃至百亿,就更遥远了。

    演员可以一夜爆红,创业只能一步一个脚印,至少于岳钦而言,一夜暴富是痴人说梦。

    岳钦不知道自己需要再奋斗多久,才能养得起大演员杨涯。

    等他攒够了钱,杨涯谈恋爱了吗?结婚了吗?就算到时候杨涯依旧是单身,他还有让杨涯对自己心动的资本吗?他比杨涯大三岁,比杨涯早一步年老色衰,借着包养的名义和杨涯黄昏恋,杨涯会不会嫌他这个糟老头子恶心?

    岳钦的心情一时难以平复,他的手机一直在嗡嗡作响,是陆逸年在不停地给他发链接。

    只是看屏幕上方的悬浮提示框岳钦就知道,陆逸年在给他发“杨涯要火了”的佐证。他不敢看,其实就连陆逸年发给他的第一条微博,他也只是点开了,还没看其中的视频内容,只看标题和评论转发数,他就已经get到了“杨涯要火了”这个讯息,并产生了巨大的忧虑。

    这是一条对杨涯的采访视频。

    岳钦不太关注演艺圈都知道,如果是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是不会被媒体采访的。

    而且作为一个在自家公司兼职做成本会计的总裁,岳钦对数字很敏感,他为了关注杨涯的动态才下了微博,只知道互动数据与社会关注度挂钩,这条微博下的四位数的转发和四位数的评论都是他闻所未闻的大场面。

    他承受不了更多打击了,回到和陆逸年的聊天界面,酝酿了一会儿,最终万千感伤凝聚成了一个字。

    岳钦:“唉。”

    陆逸年知道他话少,还不喜欢分条,迅速回了个问号,又运用四年的相处经验揣摩起了岳钦此时的心思。

    他发了条语音:“我跟你说,杨涯火起来了,妥妥的好事儿呀,你应该为他感到高兴才对。只要公司不傻,把握住这次机会,再给他多一些曝光,杨涯肯定能大红大紫。知名度有了,先不说他演技如何,敬业的态度和高颜值摆在那,他就是人见人抢的香饽饽。之后就都是他挑剧本而不是剧本挑他了,在任何圈子里混都是只有站得更高了才更容易自保的。”

    岳钦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但是…

    “我养不起他了。”

    陆逸年:“也不一定非要走包养这条路线吧?”

    “之前你想包养他,不是怕他无权无势受人欺负吗?他不怕被人欺负了岂不是更好,不需要你多么有钱,直接凭朋友的身份去见他就好了。”

    岳钦心中莫名一梗。

    可能是因为他比杨涯大三岁,家境又好那么一丢丢,面对杨涯,岳钦一直是以保护者的身份自居的。“不需要你多么有钱”,这句话在他听来就像是在说“你在杨涯面前没什么价值了”,狠狠地戳到了他的心窝子。

    不过陆逸年提醒到他了,现在不是他能不能包养得起杨涯的问题,而是他没有正当理由去靠近杨涯了。

    有钱又能怎样呢?杨涯现在不需要他的保护,他再提包养,就只剩肮脏的钱色交易了。

    没钱他更不好去见现在的杨涯,因为面子上过意不去。毕竟之前杨涯不出名的时候,他一直没有去见他,现在杨涯出名了,他再去,杨涯会不会觉得他是去攀关系的?

    岳钦:“那我没有理由见他了。”

    岳钦很是丧气。

    陆逸年:“怎么就不能见了,你到底有没有看我刚刚给你发的那个采访视频?”

    岳钦:“?”

    他确实没看。

    不是不感兴趣,而是观看杨涯的音频于他而言太神圣了。

    他应该在晚上十一点以后,夜深人静,无人打搅,沐浴更衣后将笔记本虔诚地供养在窗台上,端坐在沙发床上观看。

    至少不该是在这种状态下:心情极度糟糕,手上还沾着煎包流的油。

    陆逸年:“杨涯说了他这么努力演戏,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成名后能让某人注意到他啊!”

    “我觉得这个‘某人’,很有可能指的就是你。”

    岳钦又重新点开了那个采访视频。

    视频是昨晚发布的,时长只有三分半,问题都只与个人有关。

    接受采访的杨涯穿着很日常,套着一件米色的针织衫,坐姿放松,十指扣握搭在腿上,只看脖子以下像邻家哥哥,但杨涯的长相是比较有攻击性的,哪怕视频里杨涯的态度比较温和,他也像只慵懒的狮子,而不是和蔼的绵羊。

    杨涯的声线彻底褪去了少年的稚嫩,像是掺了细腻的沙子,有不太明显的颗粒感,滚进岳钦的耳朵里,让他感觉喉结像被小虫子啃过,密密麻麻的痒。

    第一遍播放结束,岳钦一直在走神,什么都没听进去,于是又听了一遍。

    他找到了陆逸年说的那句话,暗暗记下时间,然后又反复听了好几遍。

    再回到聊天界面上时,陆逸年发给他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已经是二十分钟前了。

    陆逸年:“你回忆下他那条‘征婚启事’,成熟稳重,比自己大三岁,男性,不都是你吗?!你完美符合他的择偶标准,又是他的发小,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他肯定喜欢你。”

    “不然‘成熟稳重’、‘男性’这两个条件还好说,‘比自己大三岁’真的太刻意了,我真没见过把年龄要求框得这么死的,就差直接把你的名字写进自己的‘征婚启事’里了。”

    “而且你不是说过从小就你俩关系最好吗?他爸妈一个酗酒赌博拿孩子撒气的窝囊废,一个不管他跑了,杨涯每天吃饭睡觉都是在你家里,和你呆得时间最长,他不想你还能想谁啊?”

    岳钦:“我妈。”

    他是认真的,毕竟杨涯住在他家,吃穿用度基本都是花的岳乞巧女士的血汗钱。

    但陆逸年回复了他一串省略号。

    陆逸年:“你想见他吗?”

    岳钦:“想。但是向他人透露明星的非公开行程,为满足个人私欲干涉明星的私生活和工作都是不好的行为。”

    陆逸年有些无语。

    陆逸年:“你还挺了解粉圈的哈。”

    岳钦:“嗯。”

    陆逸年:“不是想让你做私生,咱有正当理由的。”

    “杨涯不是火了嘛,他们公司李总也是个聪明人,公司穷,就想借着生日宴会的名义拉赞助,广撒网多捞鱼,也捞到我朋友头上去了。”

    “去的人应该不少,都是些知名企业的高层。冉雪莹还是很好说话的,你要是想去,我可以问问她能不能捎你一个,冉姐也是自己创业起家的,她肯定愿意帮你。”

    “这种偏商业性质的宴会,杨涯可能会去,也可能不去。不论如何,你要记住自己不是专门去找他的就行了。创业不能只埋头苦干,有机会多走动走动,也能少走点弯路。实在在陌生人面前开不了口,你就当是去蹭饭的也行。资本的事,怎么能算私生呢!”

    第3章

    岳钦心动了。等陆逸年把冉雪莹的联系方式推给他,他才后知后觉,陆逸年在帮他发展人脉。

    他又承了陆逸年的情。岳钦在社交方面一直比较被动,他的几个重要客户都是或直接或间接由陆逸年介绍来的。

    岳钦对着和冉雪莹的聊天界面发了会儿呆,实在不知该怎么起头好,就决定先和陆逸年约个饭以示感谢。

    消息发出去了,他才发现自己忘了切联系人,瞬间社恐发作,寒毛直竖。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撤回,撤回后再说些什么补救,冉雪莹就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冉雪莹:“今晚可以吗?再迟点就该准备参加宴会了,我胃口比较小,经不起连着吃大餐,难得能蹭顿好的,又不能打包,不提前三天留下肚子可就亏了。”

    岳钦连忙回答好。

    等了不到一分钟,冉雪莹又给他发了两个定位信息。

    冉雪莹:“火锅和烧烤,你觉得哪个比较好?”

    岳钦打开定位看了眼,那家烧烤店他是知道的,就在离公司五百米不到的地方。

    火锅店就有点儿远了,但岳钦又看了眼他从陆逸年那里保存来的冉雪莹的名片,发现火锅店就开在冉雪莹公司的斜对面。

    岳钦:“那就火锅店吧。”

    冉雪莹表示没意见。

    她又回:“我晚上六点以后都有空,你呢?”

    岳钦在公司里身兼数职,平时也要十点以后才有空。

    但他和冉雪莹才刚认识,不好意思让对方久等。好在他的工作时间也可以是比较弹性的,岳钦在心里迅速做了一个规划,把手里的一部分工作下放给了员工,又算好了加班费,才小心翼翼地回复:“七点,可以吗?”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岳钦暂时舒了一口气。

    对岳钦来说,没有什么比社交更困难的工作了。

    他这天连午休时都在工作,为的就是能提前赶到,不让冉雪莹等他。

    然而他六点半到火锅店,冉雪莹就已经坐在那里玩手机了。

    岳钦不太敢吃辣,冉雪莹问他要不要点鸳鸯锅时,他不敢吱声,只说自己都可以,看对方的意愿,所以最后端上来的还是红锅。

    岳钦没吃过火锅,只是听说过涮火锅是有讲究的,来前临时学过一点,半生不熟的,锅真正端上来时,还是冉雪莹在积极地操作,岳钦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只能乖乖坐在那里,看着锅里的汤咕咚冒泡。然后冉雪莹夹什么,他就夹什么,像只没什么主见只会一味模仿的小猫。

    他被辣得不轻,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酸梅汤就成了他的救星。为了开胃,冉雪莹也没少喝,她在岳钦面前放得很开,完全没有作为淑女的自觉,一顿下来吃得比岳钦都要多得多。

    结账时冉雪莹主动提的aa,又很自觉地付了比岳钦多一倍的钱。

    之后她又邀请岳钦去散步消食,在路上又问起了岳钦的工作。

    冉雪莹真的太主动了,热情得让岳钦有些别扭。

    但不得不说,作为聊天对象,冉雪莹又很适合他。毕竟对一个内向的人来说,最理想的社交就是窝在原地等一个外向的人来把自己捡走。

    开始时岳钦还有些拘谨,聊着聊着就放开了,说到自己的项目规划时,更像是换了一个人。

    冉雪莹听得很认真。

    他们一路散步到冉雪莹家门口,临近分别时,岳钦才意识到后面好像一直都是自己在说,他甚至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冉雪莹留,难免有些自责与后悔,担心冉雪莹会不会因此而觉得他很没礼貌。

    但冉雪莹只是表达了自己的鼓励和欣赏,还给他提供了一些建议,和一个价格相对便宜,又能保证质量的设备供应商的联系方式。

    最后又说:“受邀参加李总宴会的,基本都是些和我差不多年纪的,绝大多数人都不是奔着投资文娱去的,和你我一样想借这个机会多认识些人,你不用太紧张。不过这里面可能也有些心术不正的,别人的私生活咱不便干涉,但在他们眼里你和那些没名气没底气的小演员差不多,所以到时你别乱跑,跟好我,还有记得穿朴素点,免得被人误会。”

    岳钦乖巧应下。

    但是回头陆逸年又戳他,让他打扮得漂亮一点,要像求偶的公孔雀一样,花枝招展的,才能让阔别多年的杨涯对他一眼万年,重拾年少时的心动。

    这就是事业心和恋爱脑的矛盾了。

    而为了在不耽误工作进程的情况下参加宴会,岳钦加班加点地工作,直到宴会当天,岳钦给自己放了半天假,才开始正视起这个问题。

    他特意回了一趟老家,打开了自己积灰的衣柜,里面都是他大学时穿的衣服,毕业开始参加工作后,他就没再买过常服了,休息日也经常是西装革履的。

    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冉雪莹,问她大学时的衣服可不可以穿。

    冉雪莹秒回了他一个“打咩”的表情包。

    冉雪莹:“不要打扮得像个清纯大学生,有些坏男人就喜欢这一口!!!”

    岳钦又征求了一下陆逸年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