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不云长得一副多情的样子。

    叶矜大概明白向溱说他开放的原因了。

    这位也不是直的。

    玩得应该还挺花。

    钟不云身边的那位少年不高兴了,嚷嚷了两句:“我呢我呢,不介绍一下么?”

    向溱也不认识这个男生,和叶矜一齐看向钟不云。

    “这位是我——”钟不云顿了顿,“是我在垃圾桶旁边捡回家的小屁孩,叫方难水。”

    方难水冷漠地瞪着他:“你丫才垃圾桶捡的!”

    钟不云当没听见。

    他拿过菜单对对面两人说:“来,你们吃什么?”

    叶矜其实不饿,但既然出来了,什么都不吃未免不太好。

    于是他点了几串辣椒、千叶豆腐,还有烤茄子。

    钟不云提议:“喝酒吗?”

    四个男人吃烧烤,不喝酒岂不是说不过去。

    向溱是想拒绝的。

    主要是喝了酒的叶矜他根本招架不住……虽然叶矜未必会对他说什么,做什么,可单单是看着他,就叫他难以克制。

    可叶矜同意了。

    “好啊,白的啤的?”

    “江小黑?”钟不云提议,“这个天喝啤的也太伤了。”

    叶矜欣然同意。

    服务生端来两瓶江小黑,是一种白酒,特色是每瓶酒的封纸上都有一些鸡汤或者煽情语录。

    叶矜和向溱分一瓶,钟不云和方难水喝一瓶,等不够再添。

    “烤鱼来了!稍稍——”服务生端着一锅烤鱼,放到四人中间。

    叶矜有些意外,向溱和钟不云不是已经吃过一阵了吗……

    向溱给钟不云使了个眼色。

    钟不云挑眉,只得解释:“向溱去接你的时候我们刚开始吃,刚好方方晚饭也没吃,就点了个烤鱼,你能吃辣吗?”

    叶矜笑笑:“能吃一点。”

    “那就好,点的微辣。”钟不云意有所指地说,“这还是向溱第一次带人见朋友。”

    向溱:“……咳!”

    钟不云装没听见,殷勤地给叶矜倒上一小杯白酒:“他这人吧,特呆,母胎单身二十多年……”

    向溱咳得脸都红了,钟不云还在瞎几把乱讲。

    他在桌子下踹了钟不云一脚,这人终于安分,话锋一转讲了句人话:“单纯的人当朋友再合适不过了,是不是?”

    “……”叶矜扬了下唇角:“确实。”

    钟不云端起酒杯:“先走一个?”

    四人都举起杯子碰了碰,小口饮尽。

    江小黑的口感挺适合年轻人,没其它白酒那么辣,入口更绵软,度数也不算高。

    但在场除了钟不云,其他三个酒量都不太好,不一会儿就微醺了。

    四个人的夜宵,大部分时间却只有两个人在说话。

    钟不云话最多,从天南聊到地北,还跟叶矜聊起了向溱以前的时候。

    向溱和方难水两人无话可说,一个默默陪着,一个愤愤地盯着钟不云,倒不像是小情.人了。

    如果说向溱是天使萨摩耶,方难水就像一条凶悍的小野狗,企图用眼神弄死跟叶矜聊得正嗨的钟不云。

    “溱哥追求者应该很多吧?”

    “是挺多,都是些小姑娘。”

    钟不云无视向溱的警告,笑弯了一双桃花眼信口就来:“但他倒好,每个表白的都敬而远之,跟人家摆着一张冷漠的脸,你说是不是活该单身?”

    叶矜侧眸看向当事人。

    向溱受小姑娘喜欢是正常的,因为看着就是很安定又能给到安全感的人。

    但叶矜从来没想过冷漠这两个字能跟向溱搭上边。

    钟不云抿了口酒,手臂搭着椅子笑说:“也有小男生跟他示好过。”

    叶矜来了兴致,追问了句:“溱哥什么反应?”

    钟不云忍笑:“直接一脸震惊地把人推开了,但明明他自己也不直。”

    这话是直接把向溱的性向,摊开在了叶矜面前。

    虽然之前叶矜和向溱聊过初恋的话题,也说他们长得很像,但其实有特意别开性别问题。

    向溱现在就是后悔。

    为什么要找钟不云,找羊枝出来吃饭不好吗?

    ……

    有人陪着的感觉不错。

    至少在这个夜晚,因为身边的向溱,因为有人一直在跟叶矜聊感兴趣的话题,让他的注意力从父母车祸案的事上移开了很多。

    钟不云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十句有九句说的都和向溱有关。

    有时候话题说过火了,向溱的耳根就越来越红。

    但他至少偶尔还会插句话,最可怜的就是叶矜对面的小孩,又凶又委屈地默默喝酒,一句话都插不上。

    一直聊天就少不了口渴,钟不云第一瓶江小黑已经喝完了,他起身说:“我去趟卫生间。”

    他走了没一分钟,方难水也跟着站起身:“我也去下卫生间。”

    走了两步他还晃了晃身体,应该是醉了。

    叶矜撑着下巴,歪头去看向溱。

    “溱哥醉了吗?”

    向溱摇头又点头:“还好。”

    他喝得不多,才一瓶的四分之一左右。

    “我好像醉了。”

    向溱眨了眨眼:“要回去吗?”

    叶矜趴在桌子上,冲向溱摇头:“不想回。”

    向溱心猛得一颤。

    好……好可爱。

    虽然可爱这个字用来形容男生不是非常合适,叶矜也不是可爱的长相,但趴在桌子上摇头的动作莫名有种撒娇的感觉。

    向溱悄悄移开目光,看向空气:“那再吃一会儿?”

    叶矜嗯了声,他撑着桌子也站起身:“我也去趟卫生间,等我一会儿。”

    向溱下意识说:“我陪你。”

    叶矜轻笑了声:“陪我做什么?帮我扶着吗?”

    “……!”

    本来红的只有耳朵,这话一出,向溱脸上也泛起了红晕,有些震惊,还有羞耻。

    他是真没想到叶矜还会开黄/腔。

    叶矜退出桌椅之间,一手撑着椅背,一手撑着桌子弯腰凑近向溱:“向先生,你脸红了欸。”

    “我……”

    叶矜抬手捏了下他耳朵:“放心吧,我还没醉到那种地步,扶得稳。”

    他朝后摆摆手:“等我回来。”

    向溱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过了好久才回过神,猛得喝了一大口白酒。

    喝太急只有呛到一种结果,他连着咳了好几声,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根。

    叶矜刚刚捏过这里。

    很痒……也很心悸。

    *

    叶矜向服务生询问了卫生间的方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隔间里传来声响。

    “钟不云!跟我睡了就是我的人了……”这是方难水的声音。

    “是是是,你的人,我们先回去行不行?”钟不云好像在哄他。

    接下来是方难水一个人的独角戏——

    “不行!你先亲亲我。”

    “你为什么不亲我!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叶矜了!?”

    门口的叶矜脚步猛得一顿。

    钟不云叹气的声音都穿过隔间了:“没有,别闹了,祖宗。”

    方难水:“你个花心大萝卜!你不是人!”

    “我怎么不是人了?”

    “向溱是不是你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