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阮看了看阑加,轻声问:“……我以后能去看你吗?”

    事已至此,阑加实在说不出“不必了”这样的话来,他拽住褚昂的胳膊,要走之前,扔给她一句:“随你的便。”

    孟阮摸了摸口袋,想着罗霁留下的钢笔,等过阵子有机会再带去他的故乡了。

    凤镜柏知道她心里很不好受,临去医院陪陈大鹏他们之前,他说:“阮阮,有几句话单独和你聊聊。”

    钟臣黎冲她点点头,那两人就走到不远处。

    孟阮还是先开口:“谢谢你凤学长,这次多亏有你来找我们,不然还得耗上一阵子……”

    凤镜柏:“你这么说不就生疏了?我们之间从来不用说谢,阮阮,我就是想告诉你,也许你现在还没有把过去的事都想起来,等你全都想起来,你就会知道了,我们是知己,是道友……”

    他静静看了她片刻,说:“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你要一直幸福。”

    凤镜柏:“我以前……我是说很久很久以前,是对你有过男女之情,后来我知道不可能了……但我们依然是彼此的道友。”

    孟阮完全理解他这些话的含义。

    就像宛樱的魂魄与那位小僧人宗静,两人之间虽没有爱情,却有一种为他证道的大义。

    孟阮心如明镜,她和凤镜柏也是如此的将对方视为知己。

    另一边,欣婷也要赶紧回家,但她发现林锦宁沉默不语,这模样比之前还要冷得吓人。

    想到孟择咸在之前珑阵里保护她的时候,欣婷忍住泛酸的眼角,拍打了一下他的背,“大兄弟,孟大哥说过你不要总是板着个脸,忘了吗?”

    孟择咸确实这么说过。

    ——宁宁啊,你有时间也多出去交际一下,干什么总板着脸,好像别人都欠你八百万的样子。

    林锦宁抬起眼眸,看着海上宴会厅依旧不曾灭去的灯火。

    欣婷:“这世上还有很多事情值得你高兴的……孟大哥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还真是这样的。

    林锦宁:“嗯……是啊。”

    林锦宁:“他什么事都高兴的起来。”

    ……

    要在海城的市区拥有一栋带小院的别墅是万般奢侈的事情。

    而孟择咸先前与九啾所住的地方就是这样一个被城市包围的小天地。

    院子里有一颗桂花树,一年四季都会带给他们不同的观感。

    已是初秋的季节,地上铺满厚厚的一层落叶。

    孟阮回别墅之前,以为九啾已经睡了,但她到了才发现,钟尧好不容易哄睡了,没过几个小时,小家伙就又起夜了。

    醒了还不愿再睡。

    钟臣黎揽着她的肩膀,轻声问:“你要不要先回去?”

    他是怕她没法坦率的面对小朋友的质问。

    孟阮却觉得这情况没法逃避,还是得认真地给一个答案。

    钟尧知道这事以后也不好受,不过他和林锦宁、李星桥一样,都是知道孟择咸的真实情况,至少比孟阮多一些心理准备。

    九啾年纪还小,但兄弟之间的感应也在。

    这就如同一颗种子在心底种下了。

    “娘亲,大哥哥呢?”九啾揉着眼睛,哼哼唧唧,“他不是回来啦吗?”

    孟阮:“……他暂时不回来了。”

    小家伙不依不饶地说:“他说要给我讲故事的呀。”

    孟阮忍住波动的情绪,蹲下身来,说:“小九,你听娘亲说。”

    这是她第一次在九啾的面前,称呼自己为“娘亲”。

    因为阿泽不再了,她就得承担自己的责任。

    “你的阿泽哥哥去了很远的地方,暂时都不能回来了,他很想很想九啾,但他身体不好……你知道的,所以我们要想办法……让他健健康康的回来。”

    九啾:“可……可是这样九啾会很想他的呀,九啾想见到他,好想好想大哥哥……”

    说着,小龙人捂着眼睛哭了起来。

    孟阮赶紧用钟尧递过来的热毛巾捂他的小脸。

    她将九啾抱到怀里,好声好气地安慰了大半天。

    小家伙哭累了,才又有了那么一点睡意。

    孟阮:“等九啾再大一点点,大那么一点点,他就能回来了,到时候轮到你照顾他,你保护他,好不好?”

    九啾困顿地说:“到时候我就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大龙了!”

    “是的,我们九啾会是最厉害的那个。”

    九啾下意识扫了扫尾巴,尾巴尖儿拼命摇晃起来。

    “……唔……那我要去……把大哥哥找回来……想大哥哥……坏蛋……”

    小朋友渐渐将头埋在了孟阮的肩上。

    她轻轻拍着九啾,整栋屋子回到安安静静的黑暗里。

    钟臣黎摸了摸她细软的长发,他全程插不上手,只是心疼老婆,“你也累了,去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