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倍,五十倍……三千年份的真空绿液,能达到三百倍速。

    上次得到真空绿液,谈未然用以练气。那是因为当时需要,并且当时修为很低,效果显著。而今,以他的修为,哪怕三百倍速的真空绿液,对他也成效不大。

    何况,谈未然练气修为突破不久,正需巩固。

    真空绿液的最佳用途,主要是用来推演和锤炼金身,秘术,以及神通。

    达到一百倍速的时候,就缓慢下来。谈未然心神一动,险些就降落到八十倍速,重新凝聚心神,专注推演青莲吐息术。

    不一会,就已达到一百五十倍速,再往上便缓慢了许多,艰难的达到二百倍速,就很难再提升了。

    谈未然心神之中,不住推演,物我两忘中,推演过程中,灵光一动,仿佛看见莲生九瓣,徐徐绽放,分明生机勃发。心中咯噔一下,感到一分前世未有的疑惑:“青莲吐息术,我是不是练错方向了?”

    一滴真空绿液的效果,很快就过去。

    谈未然失神良久,今次的一滴真空绿液,那是完全等于浪费了。不值大惊小怪,哪怕以精血来修炼技艺,照样频繁出现一无所获,最终浪费精血的事。

    精血是辅助,能否领悟,归根结底是要靠自己。

    谈未然不为此感到惋惜,只怔怔不已:“我练错方向了?就像当初的九节雷隐剑一样?”

    我不该怀疑自己。

    谈未然摇掉杂念,飘然而去。

    ……

    四日后,谈未然牵着灵马,徐徐漫步在本土棉城中。

    随意挑了一家酒楼,吃了点东西,稍微打听道:“伙计,我想打听一下,棉城伊家在什么地方。”

    一块银子摆在桌上,伙计忍不住看了几眼,想了想:“回客官的话,小的真没听说过什么伊家。若说庄家王家,小的倒是知道。”

    谈未然轻轻皱眉,取来一块黄金放在桌上:“去打听一下。”

    年轻伙计激动一下,急忙跑去问了一会。不一会,掌柜满脸堆笑的过来道:“这位公子,您说的伊家,小的倒是听说过。那个伊家,很多年前是本城的世家。”

    “不过,这些年倒是已经没落了。也只有那些上了年纪的人,才偶尔听说过一二。”掌柜小心问道:“公子,你找伊家是……”

    谈未然把金子丢给掌柜,把银子丢给伙计:“说说看。”

    等掌柜将所知的事都娓娓道来,谈未然不动声色,吃了东西就走。

    不一会,见他走远了,掌柜面容一肃,扭头低声道:“快去告诉大管家大人……”这家酒楼,就是庄家的。

    这年轻伙计愣了愣,急忙一路小跑赶去庄家府邸。以他的身份,自然不敢走大门,走的是小门。不一会,就被人引着进了庄府。

    见了一名端着架子的中年人,年轻伙计急忙将酒楼中的见闻都说了:“大管家大人,是掌柜的叫我来……”

    这人当然不是大管家,乃是一个管事罢了,让这伙计回去,不以为然道:“一个少年郎,难道还能掀起什么风浪。咱们庄府,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小小的伊家。”

    “刘管事,要不然还是通知一下大管家……”一人在旁边说道。

    刘管事顿时不满,难道他就管不得事,有意大声道:“这种小事犯不着劳烦大管家,找几个护卫去教训那小子一顿。”

    第195章 棉城伊家

    掌柜有一点没撒谎,伊家是真的没落了。

    没落。是一个沉甸甸的词,是一种也许比覆灭更残酷的处境。

    没人比伊庆志更切身体会这种滋味。

    辉煌一时的伊家,就这么树倒猢狲散了,就这么慢慢的走向没落。对于后人来说,前人的辉煌,反而成了反差,成了包袱。

    伊庆志就时时在午夜时分,被那种巨大的心理压力压得穿不够气,辗转反侧,根本难以入眠。

    “爹,我回来了。”

    一名约莫三十岁的黑脸男子走入不大的院子,擦了一把汗,把木匠工具放好,大口喝水道:“爹,今天做工比较快,赚了十两银子。”

    对普通人家,这是一笔不小的银子,足够三个月的开销。可是,对于武者来说,这和一文钱没什么差别。

    堂堂伊家,居然落到这等地步。

    伊庆志苦笑,艰难的伸手,从大儿子伊宝海手上接过辛苦赚来的银子。大儿子没什么武道天赋,所以就拼命外出做工赚钱养家,购买灵石丹药等给家中其他人修炼。

    伊宝海称不上修士,但作为一个多少有相当修为的武者,找工还是比较容易赚钱的。

    譬如给富贵人家打造家具,很多材料,就需有一定修为的武者才能摆弄。

    环顾一眼,伊庆志神志恍惚,想起他年幼之时,那时伊家还有大大小小上百号人,住在一个很大宅子中。那时,他就曾被自家祖父抱着,讲述伊家曾经的威风,说伊家曾经住在一个比那更大十倍百倍宅院中。

    而今,据说极盛之时,曾有数千族人,势力雄霸三州的伊家只剩下他伊庆志一家大小还在死守着族谱,坚持着最后的……夕阳。

    一家大小不到十人,住在一个不大的平民宅院中,日复一日的期盼着家族复兴。

    “爹,我今天在街上见到三叔了。”大儿子说道:“他现在是在为边城刘家的做护卫,护送货物过来。”

    伊庆志抬头,茫然不已。他儿子口中的三叔,是他的亲弟弟。忍受不了伊家的处境,忍受不了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滋味,最终选择脱离了族谱。

    偌大的伊家,就是这么逐渐的树倒猢狲散。从数千族人,一代代的传下来,渐渐脱离族谱,谋求自己的道路。

    伊庆志年轻时愤怒过,后来年纪大了,就懂了各有各的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