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世襄四人面色变幻,心绪复杂之时,又是数道身影从天而降:“噫,陶兄今次也在,那敢情好……正好聚一聚,好生和大家一起聊一聊。”

    这几人凝神一抬头,夹杂令人咀嚼的意味。所有人稍微一读,就能发现这几人显然来意不善。

    谈未然疑问的目光投去,用眼神配合握拳动作询问。徐若素慈爱一笑表示不用,一转脸就渐渐收起笑意,淡淡道:“曹明空,你什么意思,有话不妨直言。”

    今次来的几人果然是直接了不少,其中一名长脸中年男子冷笑一声,话锋直指徐若素:“东武夫人,今日这潞州城发生了什么,你比我们更清楚。万家有些事的确办得不地道,不过,夫人今日所为,未免太过火。”

    乐影轻道:“此人曹明空,为人毒辣,工于心计,善于言辞,据说是纵横家门下。”

    “江源曹?”谈未然嘴角含着一缕清浅,见乐影神色就知道没错:“江源曹家胆色和雄心不小呢,居然舍得赌上一个灵游强者,肯分心派人来这边撩拨。”

    明空和唐昕云在一旁一声不吭的冷眼旁观,早已经看得明白,这一波波的阴谋诡计合纵连横,令两人心头怒火阵阵之余,唐昕云浑身发凉,唯有走出来经历了,才会在这些险恶里渐渐成长。

    谈未然眼里杀意压下:“老祖,莫要急着出手,先看看他们想玩点什么把戏,他们想玩,我奉陪。”明空在一旁束手而立,正好传音指点唐昕云。

    短短一会就来了这么两拨人马,来得这么快,而且这些均是对上东武侯向来铁板一块的地方势力,显然各大势力都有一定心理准备了。

    说是有人合纵连横,就不太可能了,各大势力多数经历前朝和诸侯乱战两代洗礼,互相间的宿怨十分重,能为了某件事而短暂把各大势力串联起来就很难得了。

    从各家人马现身的速度来看,显然合纵连横谈不上,肯定是有默契在里头。

    和万家有过节的不知多少呢,可是,万家能死能灭,唯独不能是东武侯的人出手。动了万家,就是动了此类势力的利益,各家的不满可想而知。

    各家不满是一定的,加上一个江源曹家在其中撩拨……

    谈未然笑了,不动手就算了,真要听了曹家撺掇动手的话,这些人就是活该自取灭亡。

    所有人把目光投来,徐若素有些苍白的容颜上,没有一丝一毫动容迹象,只淡道:“此话怎讲?”

    曹明空心中怀着一丝冷笑,脸上涌出悲愤之色,指头一点一扫这一排排的尸骸:“这么多丢了脑袋的人,不是你说一说就能糊弄过去的。今日总归要给大家一个交代,不是给我曹明空交代,而是给大家一个交代。”

    第377章 如有不服,欢迎动武

    曹明空话音一落,就陷入沉寂。

    从陶世襄等人到本地人,均是把目光投向徐若素,有人不怀好意的冷笑,也有人流露疑惑。

    倪周等众人一听就涌出三分愠怒之色,大泽陶家江源曹家等势力的确是半自立,可究竟从法理来讲,这也的确是以下犯上了。如此公然针锋相对,曹明空一众人来势汹汹,咄咄逼人之处,已是一览无遗。

    就是倪周等人纷纷放下手头事,按着兵器蓄势,徐若素不怒反笑,眼神夹杂淡漠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曹明空脸上:“你曹明空想代表谁,能代表谁?”

    大泽陶家等众人无不心头一凛然,徐若素的语气平淡:“大家?谁是大家,莫非,你们和江源曹家共进退。陶世襄,你来说,曹明空是否能代表大泽陶家?”

    一番话落入耳中,平淡的语气里更是悄然平添了几分深邃。自诩为儒家正宗的陶世襄一身儒服是少不了,仪表堂堂,被众人目光盯着,顿就感到颇大压力。

    当中表态并非陶家意愿,不论是被迫的还是主动的。重要的是,陶世襄很明白,陶家乃前朝的文臣世家,凭着就很难自立为王,注定了就是一个当臣下的命。

    一转念陶世襄打了个哈哈,嘴上正要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徐若素忽的一步向前,顿就是一股子扑面而来的冰冷气息,几乎令陶世襄当场一个寒颤,心念急转,干笑道:“曹兄所说的不无道理,当然,他代表不了我大泽陶家。”

    谈未然抿嘴,心知这人没服软,不过,也算是撇清一把。就是不晓得,自我感觉良好的曹家会不会有一种被出卖的感觉。

    曹明空不哼不哈的声音又一次出现:“谈夫人,莫要忘了你要向大家交代。”

    徐若素听而不闻,一个个的凝目望去,深邃语气中的几分冰寒仿佛能冻死人:“曹明空代表不了大泽陶家,瞧起来,那就是能代表你们了,彭家?牛家……王家?”

    一众人等顿时踌躇不已,倒是其中好几个心知家族没有太大的资本和野心,把心一横,仿佛陶世襄给的是一个标准答复一样,效法着一一给了一个含混不清,但又很显然把曹家卖得干净利索的答复。

    狗贼,一群没胆子的狗贼!曹明空在心里怒骂,张嘴再是三番五次的要求徐若素给出一个交代,没人知道他的后心浸透细密汗水。

    其实他知道,不是没胆子,而是这些家族更擅长浑水摸鱼式占便宜。真要挺身而出和东武侯为敌,那才值得惊奇呢。如果这些世家有这份儿的勇气,就轮不到谈追这个外来者坐大崛起了。

    曹明空来时很有信心,若能鼓动众人,未必不能为曹家一举奠定霸业。可现在,底气是一次少过一次,问到一半的时候,他已经明智的闭上嘴。

    谈未然几人还有点迷糊,不明白为何各家来人来势汹汹,忽然一下子就被徐若素一个人给顶回去。幸亏有乐影熟悉并一一介绍讲解,才令谈未然三人恍然其中关系。

    各家多有宿仇,乃是从两强之前的诸侯割据年代,甚至前朝时代产生的。立场并不一致,很难团结在一起,是其一,立场不一致是其二。

    万家真要喊出争霸的口号,肯定不会比东武侯受欢迎。万家和韩家掐住东武军药品的脉门,各家之所以没有一起跟进占便宜,就是出自一种很矛盾的心理。

    各家不想东武侯一统天下,同样,也绝不希望东武侯败给霸天王。

    从这点来说,很显然各家立场各有不同,维持现状,是对大多数本土家族来说较为稳妥的选择。严格的说,是希望维持住目前这种半割据的现有局势,而不是改变它。

    一言概之,大多数家族就算有野心,也没有衬得上野心的实力。就算有实力又有野心,也未必有决心。

    东武侯有战兵,坐拥三大神照强者,实力的确力压各大世家不止一等。真真说差距小,实力较接近的,也只有曹家等寥寥几家而已。当然,这里头不包括宗派。

    大泽陶家内部就有充满野心的呼声,陶家是文臣家族,实力又普通,一旦割据称王,名声必将烂大街,后果可想而知。所以,不是陶家没野心,不是陶世襄不敢配合曹明空一起步步紧逼徐若素,而是不值得。

    走出这一步就是决裂,万家今日染红大地的鲜血难道还不够成为前车之鉴?谁敢莽撞。

    如果万家不是被崔思雎坑了一把,感觉良好,也不会挺身而出和东武侯决裂,落得现在哀鸿遍地的下场。

    此中种种一言难尽,若要详说根源的话,那就太复杂了,得追溯前朝往事。乐影轻声讲解,用尽量精炼的话就将东武荒界的格局大致在言辞中描述出来。

    谈未然大致明白几分情况,转脸扫视,见徐若素和各家代表正在相持不下,心中一动,朗声道:“倪周将军!”

    倪周闻声愕然,就见少主谈未然一指头遥遥指着跪在地上的一排万家人,伸手虚斩空气,清冷道:“倪将军,莫要理会闲杂人等,斩!”

    倪周心神一动,转头厉声暴喝:“公子有令,斩!”

    喝声犹如雷鸣声,数十战兵手起刀落后,顿时就有数十颗脑袋轰然落地,颈项里喷泉一样喷出鲜血来。若然是胆子小一点的人,见了这一幕,都怕是要噩梦连连了。

    又是喷射的鲜血,又是骨碌碌滚动的人头。鲜血沿着青砖缝隙流动,汇聚在一起潺潺向低处的排水口流去,平白增添虚弱森森烈烈,伴着腥气分外的令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