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就是那个名扬东武荒界的新一代年轻修士之一的韩惊飞。作为牛家大力栽培的新一代年轻子弟,牛庞一样在这份新锐修士名单上,只不过名气和风头都排在后半段。

    韩惊飞是东武荒界这一代有名的年轻天才,拉不下脸皮放不下身段也是正常。

    韩家和牛家参与东江之战,审时度势率先投效之后,第一时间就派出了韩惊飞和牛庞。嘴上说的是请谈追随意安排一个职务磨砺,其实几方都明白,年轻而有名的韩惊飞和牛庞就是来结交谈未然的。

    派家族的未来结交东武势力的继承人,这是最合算的投资。

    特别是,这个继承人未来将会继承庞大势力的同时,还有师门这个潜在背景,以及十分令人咋舌的武道潜力。

    现在年纪轻轻的谈未然就是抱真境,凝练精魄。二十年,百年后,会有大的成就?不论换了谁来,都会强烈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划算的投资。

    这必是一笔大赚特赚的投资。

    乐影找村民借了一个竹楼,从竹楼望去,漫山遍野的树木里偶尔混有大片大片翠绿的竹林。

    翠绿的竹林在暴风雨里随风飘荡,形成一波波的浪潮,就像是温柔而蕴藏力量的波浪,形成一种非常独特的精致。

    谈未然出神的盯着随风摇摆的竹林,忽有一种感触,将思绪里想起的一首诗吟出:“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人瘦尚可肥,士俗不可医……”

    韩惊飞眼睛一亮:“好诗,是公子所创。”

    “不是。是在某书上看见的,亦忘了何人原作。”谈未然叹息,忽觉得乐影神色怪异,不由失笑:“我不是儒家弟子,只个人偶有喜好的诗词罢了。”

    这个答案有点突如其来,不过,又是一个很有必要的解释。

    如果我真是儒家弟子,大概只要吆喝一声,就会有若干儒家门人纷纷来投效。谈未然心想,不过,有得必有失,那就必然失去其它支持。

    倒是忘了问爹娘是什么流派。谈未然暗忖,回去要问清楚。在这一点,他最好和父母保持很大的一致性。

    从广义上来说,行天宗是道家一脉。

    从狭义来说,行天宗究竟师承道家哪一脉,那就真的不得而知了。别说谈未然,就算曾经的宗主明空等人都不知就里。

    谈未然不由失笑,举起刚刚温好的酒水,跟三人干了一杯。

    他知道两家把韩惊飞和牛庞塞过来的意思,也没反对这个。他又不是白痴,人家有意卖好结交他,本没有冲突,能当朋友又何必做敌人。

    接触这些天下来,谈未然已看得七七八八了。牛庞是个心思纯粹的,没什么心机,韩惊飞为人也不差,人也随和,就是有点放不下身段,放不下不是因为韩家身份,而是因为他的实力。

    其实韩家和牛家派来结交谈未然的人,是宁可武道实力差一点,也不会放纵有性格问题的人。不然,那就不是结交,而是来结仇。

    谈未然也知道,这几个算是父母给他安排的嫡系,能陪他一起成长的那种。放在任何一个继承人身上,这绝对是好事一桩。不过,对他来说就真哭笑不得了。

    这些天一路同行,谈未然和牛庞韩惊飞相处得不错,算得谈得来,加上一个乐影,一来二去的熟稔了很多。

    竹楼观雨,别有一番风味。

    风儿吹动,雨水好像泼洒着,被吹得飘摇不定,从竹楼望去,真个是雅致得没边了。

    吃着饭菜,喝点暖身子的甜酒,聊起今次之行。谈未然没说崔思雎,这个他知道父母知道就够了,无谓大嘴巴到处吆喝,他只说了两个字乐影三人就明白了。

    “王谦!”

    太明白了。乐影就咬牙切齿,他有家眷在云城呢。如果当天的屠城令没被阻止,真给执行下去,估计王谦会被仇恨撕成粉碎。

    王谦是一条拖着线狂跑的鱼儿,会不会带出其他大鱼,谈追和徐若素不知道。同样,也不知这是七皇子崔思雎的个人行为,还是“暮血崔”的谋划。

    暮血帝国是一个统治七八个大千世界的大国,隐瞒这些消息,无关信任,而是不想这个庞然大物吓坏自己人。毫无疑问,如果知道暮血帝国卷入此事,牛家和韩家绝对会缩卵子。

    谈追和徐若素的意思是,追踪王谦,查出线索,掌握有证据。或者杀王谦相关人等,或者不杀而隐忍,总之,就是掌握主动权。

    谈未然主动请缨,目的和父母截然不同。

    如果他的记忆没错,最多一年内,崔思雎就要登基。届时,这次是个人行为还是国家行为,很快就不再重要。

    “垂死君王”是未来的九曲海霸主之一,对待拦路虎,从来不是温柔的。而是擅长撕碎,把一切拦路虎撕得粉身碎骨。

    前世,谈追和徐若素粉身碎骨了。

    谈未然抿嘴,唇线微微下垂的同时,一缕如钢似铁的森然浮现又隐没。

    今生,又如何?

    ……

    江云荒界,小江国王都。

    大名鼎鼎的鲁家府邸,这一天忽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鲁兄,还是你在江云荒界舒坦啊。”

    王谦对面是一个穿着华贵的男子,两人热了一壶酒,慢慢的自饮自斟。闲话一会,说起各自境况,王谦不由发出感慨。

    鲁钫摇头道:“江云荒界怎比得上东武荒界,那可是个繁盛大地方,就算这些年沉沦了,底蕴也不容小窥……如果可以,我倒愿意与你换。”

    王谦立时苦笑连连:“我吃亏就吃亏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底蕴,老兄,你当我乐意做丧家之犬一样的逃窜,我是不得不逃。若在江云荒界,以你我修为,足以自保。可在那个鬼地方……”

    “不知怎的,跑出一个强大无比的神照强者,把七皇子的谋划布局给坏得七零八落。”王谦现在就恨底蕴这个词,如果换了江云荒界,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档次的强者。

    鲁钫拍拍他以示安慰:“怪不得你,七皇子必不会怪罪。”

    “我担心坏了七皇子的布局……”王谦解释:“此战后,谈追必一统本土,整合更大力量对抗。届时,反而耽误七皇子大事。”

    鲁钫是个沉稳的中年人,沉吟一会,拂袖启动结界,轻声道:“听说了吗,陛下快退位了,传言将由七皇子继位……”

    王谦眼睛一亮,颓丧的心情为之振奋,沉思道:“若是七皇子继位,他谈追再大本事,也没多少时间来一统天下整合力量。”

    王谦和鲁钫互看一眼,掩不住洋溢的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