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一说起来,唐昕云等人不由动容。怎么能不动容,崔思雎的年纪好像不过百岁,就有如今的修为了,可谓少见的天才呢。

    如此天才,如果再把实力给磨砺出来,那就可怕了。老幺这岂不是招惹了一个随时来报仇的强大神照强者?

    一旁的周大鹏眨眨眼,突然道:“别为老幺担心,他马上就要突破了。他抱真境就能收拾对方,等他灵游境了,没道理收拾不了。”

    旁边的王铁等人连连点头,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对哦。”

    年轻就是资本。

    起点低,同样是一种资本呢。

    起点低,就意味着进步飞快。很多修士往往去外域游历一圈,转悠个二三十年回来,没准离开时还穿开裆裤的熊孩子修为都比自己高了呢。

    “我们也一样。”王铁想了想冒出这一句。

    众人呆了呆,忽然不由自主的点点头陷入沉思。可不正是,他们一样年轻,起点比谈未然更低呢,这要是专心进步,肯定也快。

    见唐昕云周大鹏等人都一时有感,陷入自己的思考里,谈未然一把拉住想要说话的伊蕊儿,用指头在嘴唇上按住比划一下,示意蕊儿不要惊扰大家,慢慢退到一旁。

    和伊蕊儿在一旁看了一会,见一群人没有醒来的迹象,谈未然索性牵着蕊儿的小手慢悠悠的转出院子,沿着精心修筑的竹林小道漫步而行,时而逗逗伊蕊儿,见她小脸红扑扑的,也是趣事。

    不知不觉来到一个坡前,凭栏远眺,谈未然抱起了小蕊儿坐在栏杆上,小蕊儿看了一会,就不由用力的抓住哥哥的胳膊道:“哥哥,好漂亮的云朵啊……”

    云城的景致堪称一绝。

    蕊儿很激动的看着那些云雾哇哇大叫,激动了好一会,才渐渐平复下来。抓着栏杆努力坐稳了,忽然仰头:“哥哥,我也要修炼,我什么时候才可以修炼。”

    谈未然愣住,拧了拧蕊儿肉呼呼的脸蛋,笑道:“就快了,就快了。”

    “嗯。”蕊儿乖乖点头,看着缓缓变化的云海,轻声自言自语:“爹!娘!等蕊儿修炼了,就来看你们。”

    ……

    蕊儿、王铁等人是这两个月当中陆续抵达,与之一起的还有许存真等人。

    仍然还没抵达的,就只有苏宜和燕独舞。

    是来迟,还是不会来了?没人知道,也没人能做出断言。

    矛盾是没了,不过,如何安置燕独舞,无疑是众人的一个心病。别的就算了,燕独舞口无遮拦和争强好胜,都是大家见识了的,不好办。

    燕独舞的确是一个十分惊人的天才,像这样的天才,任何一个宗派都只会嫌少而不是嫌多。

    也许,燕独舞不来,才是最好的结果?

    撇下燕独舞一事不说,别的一切都还不错。王铁和周大鹏很遗憾来迟了,没赶上大战,觉得少了一个磨练的机会。

    这是一种很好的心态。强者的无畏无惧,就是这么来的。

    谈未然私下也曾暗暗遗憾,如果许存真早来两个月,未必就不能联袂要了崔思雎的命。这点遗憾,就是心头念了一下,转眼就给丢到一边去了。

    对他来说,这次杀不了崔思雎,虽有点失望,其实纯属意料之中。毕竟,那是人家的地盘,有神照境破虚境,可谓强者如云,想杀下一代皇帝,无异于登天。

    上次杀不了,下次未必不成。

    正如周大鹏所说,现在谈未然是抱真境,三五年后,他一定能达到灵游境。这次杀不了,三五年后就难说了。

    当天发现杀不了崔思雎,谈未然马上就放弃施展神通,不惜被对方打伤,把真正实力给隐藏起来,是极为敏锐并且聪明的举动。

    谈未然知道这个人有多少雄才大略,有多少能撑得住雄心的武道前途。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更了解崔思雎能做多少,能有多大成就。

    可是,他不能不承认:未来是未来,现在是现在,绝不能混为一谈。

    这个人一天没有登基,就一天没有那个发挥才能的空间,就只是一个等待继位的皇储。

    就好像裴东来和青帝,如果一辈子缩在一个大千世界去不了外域。再伟大的绝世天才,也不过是落得在巴掌大的小地方称王称霸,并混吃等死的命运罢了。

    一纸盟约成立,暮血国想动手,就算不要脸,最少也要一两年后。

    这是一份双方都没打算要履行多久的盟约,也是一份知道的人不多的密约。不过,从石林荒界带回密约不久,缔结密约之事马上就暴露,甚至连内容都隐隐约约有所流传。

    密约是谁泄露的,这完全不必去费心想。连谈未然都敢断言,除了暮血国,不可能有别人。

    抖落这份密约,就是想把东武荒界顶在前头,成为周边各大势力忌惮的对象,为暮血国分担压力和注意力。

    除此之外,这份密约对于有心人来说,无疑就是一个鼓舞。鼓舞了东武军本身,鼓舞了支持投效东武势力的人。理所当然的,鼓舞了哪些反对东武军的人和势力。

    可惜,那些推测出暮血国迟早会进攻东武荒界的势力,倍受鼓舞士气高涨之余,却没有令实力也高涨的“神奇手段”。负隅顽抗的同时,在东武军的沉痛打击下灰飞烟灭。

    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两个月,对谈未然来说,是在潜心修炼,是在等苏宜和燕独舞,是在筹谋宗门重建。同时,没人知道他也在细心留意,并观察着另一件事。

    这份基业对爹娘的意义有多少?

    “有多少?”谈未然想过直接询问,每次话在喉头,就想起父亲在东江之战统帅大军决战时的威武,就想起母亲在石林荒界纵横辟阖的神采。

    两个月来,谈追率领东武军在前边横扫千军。徐若素在后边徐徐跟进,采取许诺、交易、武力震慑等各种手段扫尾,收服或者杀戮反抗的地方势力。

    就是这种方式,扫平了大片割据和半割据的地方势力。

    谈追和徐若素的配合,默契得天衣无缝,令人不忍心破坏。

    轻拍腰际触及寂空界石,想起放在里边的“天命帝典”,谈未然就不由重重吐了一口气:“天命帝典,天命在谁?”

    爹娘辛辛苦苦经营数十年的基业,如果放弃……

    也许,放弃的不是一份基业,而是对努力和心血的一种残忍抹杀。

    有时,不放弃也是一种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