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眼瞳流转玩味之色,从天空挪回:“你是个聪明孩子,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霎时间,谈未然后心全是冷汗,把衣物都浸透,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有劳夸奖,我知道大尊想干什么,我也想提醒大尊一句,这本来可以成为一次交易,而无须动武的。”

    灰衣人眼神一凝,神情微微有凝重。谈未然语气一顿,聚精会神道:“在这笔交易里,你们能得到大光明剑,而我们能得到重建宗门的物资。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交易,而是我们整个宗门上上下下每一个人的交易。”

    说着说着,谈未然的语气中夹杂了金石之音,渐渐挺起腰杆,像是岩石一样坚硬,一咧嘴,就透出一股犹如猛兽的凶悍。

    几乎同时,谈未然感到两波熟悉的神念从身上扫过,激起全身汗毛炸立。

    来不及了。

    是明空和苏宜的神念!

    既然来到灰衣人这样一个超级强者眼皮底下,就决计难以逃走了。

    黑暗的天边飞来三条身影,当中的燕独舞飞快一指,神念几乎不分先后的扫描到山谷里的情形,明空和苏宜脱口而出:“找到了!”

    人在暗夜里爆出惊人的光华与速度,犹如三枚从九天坠落的陨星。身在九天之上,明空眼里锐利光芒如剑气一样逼人,一剑发出铿锵脆鸣,隔空遥斩,一道明亮的剑气遮天蔽日爆发。

    光芒耀眼绝伦,一霎就似穿过时间和空间。

    苏宜在一旁不由暗暗佩服,这个徒孙的的确确是宗门长辈里最强大,将来成就最高的那一个。燕独舞一眼就看得呆住,眉飞色舞激动之余,又觉得自己如果有明空的年纪,肯定会比明空更强很多。

    明空的强大超出神照境的范畴,灰衣人神情上浮现一缕意外之色,又平静的看着谈未然,徐徐抬起手来掌心迸发一层淡淡水晕,霸世一剑斩来竟是被消弭于无形。

    最后剩下一缕惨白剑气,落入灰衣人掌心合拢指头就把剑气给掐灭,看着谈未然,反手一掌劈向天际,淡淡声音回荡在天际:“我也送你一掌做回礼!”

    平淡的一掌劈下,隐隐用肉眼就能看见空气的涟漪。唯有眼力足够的人,才能捕捉到空气涟漪中那一丝丝的空间波动。

    燕独舞看不出,苏宜和明空怎会发现不了,一瞬间就毛骨悚然。强如明空一剑势若雷霆斩去,依然被一掌劈得闷哼一声飞出二十里,狠狠坠落在大地上,仅仅是那些残余力量就把大地轰出龟裂形状,蔓延数百丈。

    灰衣人冷冷没有表情的转脸看着谈未然,连声音都带着淡漠:“如何。”

    谈未然笑笑,想也不想就翻手一剑刺入自家身体里,鲜血潺潺而流,剩下平和话语飘荡在空气里:“你要杀他,我阻挠不了你,但,我可以让你们黄泉道永远得不到大光明剑。”

    灰衣人皱眉站起来,伸出手里,掌心里冒出一把宝剑,弹指间一道幽光凝聚:“冥河剑!”

    一剑倒挂,仿佛冥河从九幽涌出,倾泻整个天空大地,将万物覆盖。

    哪怕是在黑暗里,一样能看见,从灰衣人身前一道灰白阴气以扇面覆盖大地,带去了绝对死亡的气息,所到之处竟是全部变得死气涌动。

    苏宜和燕独舞大骇欲绝,发现根本无法抗衡这堪称可怕的一击,双双从天空坠下,从肌肤到瞳孔,均是隐隐覆盖上一层淡淡的灰黑之色,夺取了所有光泽。

    那就是九幽死气。

    第420章 黑脸白脸,巧取豪夺

    灰衣人爆发一道幽冷的光芒,凝聚着空气里排山倒海的灵气。

    此灰衣人一剑斩出,给人一种轰的震动感觉,就像是一剑劈得空间都被撼动了。

    更为惊人的是,方圆十里,也许数十里的所有灵气化为奔腾的潮水,凝聚并随着幽冥气息转化为精魄的力量,令一招冥河剑铺天盖地蔓延而去。

    晚秋时节,山峦起伏里,依然有花红柳绿的痕迹,淡淡的枯黄和浅浅的绿意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五颜六色却已萧索的秋季。

    然而,当冥河一剑斩出,霎时间所有的红蓝绿紫一应色彩,被一种阴冷的灰黑所覆盖。能清晰的发现,这份灰黑像是阴影一样飞快的蔓延,并将那些色彩和光泽全部消弭掉,覆盖掉。

    眨眼之际,就像是改天换地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饱满的泥土变得贫瘠,坚硬的岩石变得腐朽,漂亮的鲜花变成了阴冷的绝望。仿佛被死亡的河流给冲击过,被冲刷并染上了那些不安的阴冷。

    强如苏宜和燕独舞,依然没能接下,哪怕只是一剑。

    一剑所释放出的剑魄,就把苏宜的金身给劈得崩溃,霞光仅仅来得及闪动一下,就荡然无存。剑魄加身,那份阴冷的九幽死气侵袭入体,如痴如醉的缠着两人。

    燕独舞白嫩的肌肤甚至因九幽死气而变成了一种灰黑岩石的颜色,正在用最快的速度失去弹性和光泽。

    那份九幽死气就分外痴缠的侵蚀在身体里,是一种想吐血都吐不出来的滋味。

    没交手前,看不出灰衣人的修为,只隐隐感觉此人厉害。一旦交上手,不论明空和苏宜,也都统统明白灰衣人究竟是什么人了,心底早已经掀动了惊涛骇浪。

    将将站稳,苏宜神色凝肃,罕见的厉声喝止弟子:“云儿,别动!”

    燕独舞身子一动的同时,周身肌肤就感到若隐若现的针刺感,被一种阴冷气息笼罩着。这分明是被剑魄锁定了,燕独舞面色刷的一下惨白。

    这种锁定,就等于被红外线瞄准器不加掩饰的公然锁定。代表对方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代表对方觉得你怎么都逃不出五指山,通常也代表对方比你强大无数。

    无论是对方的实力,还是对方的无视,都只说明一件事。

    心底的惊涛骇浪,正在发酵膨胀,苏宜和明空遥遥对视一眼,能看出彼此的震骇:“是渡厄强者?”

    当然是渡厄境。

    谈未然神色似乎亘古不变,心里转念无数。除了渡厄境,一般修士想把他逼上这个地步,也绝非那么容易,一招“云篆穿空术”足以纵横求存。

    可惜,“云篆穿空术”再好,以他的修为,在渡厄强者面前绝对玩不转。

    他乖乖被掳走,乖乖在此盘坐与灰衣人对峙,实在是没有一分一毫的把握。

    灰衣人一剑镇压明空三人,看向谈未然,仿佛示威,仿佛以求震慑,同时又像是挑衅。

    谈未然反手一剑刺入心口,精准无比的擦着心脏透过,从后背突出剑尖。他的身子连一次颤抖都没有,用最平稳的语气道:“大尊何必矫情,你不会杀他们的。”

    谈未然咧嘴一笑,看似在笑,眼神依然古井不波,似乎真的没有什么能令他动摇意志:“我带领宗门,必向他们负责。若有伤亡,我必不独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