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潘佑民都认为此事大有疑点,力主还谈未然一个公道,其他人就不为已甚,不再咄咄逼人,也不再认定谈未然是品行败坏的杀人凶手。

    “没事了,肯定诬赖不到你头上。”见众人找出疑点,徐鸣松了口气在一旁安慰。

    纵然喧嚣从四面而来,谈未然抱着胳膊,一言不发看似畏惧众人,实则嘴角挂着浅浅淡淡的笑意,浑然没把这些杂七杂八的喧嚣和罪责放在心上,只把心底的些许杀意散去无踪。

    不是臆测中的嫁祸诬赖,终归是一次误会罢了。

    他还不至于小心眼到把这种小事也往心里放,权当看一场好戏了。

    谈未然淡然看戏,不过在别人来看,这事究竟是不是影族干的,还是一个未知数。

    不论如何,他嫌疑尚在,暂时是洗不掉。

    事已至此,众人不再嚷着非要把谈未然碎尸万段,可也不愿冒着风险放人。谁知道是真是假,万一真是谈未然干的,下一个袭杀了谁,下一个是自己又怎么办。

    思来想去,要杀要放都不合适,直到有人提议把谈未然从这个临时团队里驱逐出去。

    驱逐?谈未然微微一愣,不怒反喜,若是如此,他必定乐见其成。入洞府大约七八天了,他基本熟悉了环境,正在打算单独一个人探索呢。

    “驱逐?不好,太危险。”意料之中情理之外的是,潘佑民首先表示反对,他认为以洞府的环境,一旦把谈未然驱逐出这个临时团队,那和直接杀了谈未然分别不大。

    最后还是一个人冒出一句,查出真凶前,先限制自由。

    在别人来看,这是一个不小的惩戒,限制了自由,谈未然就没办法寻宝。要知道,入洞府后,谁不想寻宝,谁又不想找到好的宝物回去呢?

    偏偏谈未然就兴趣不大。不是不想,只是他了解,没有目的性的探索,成功几率太低。

    众人轮流看着他,谈未然也不以为意,心想就当是先休息一阵子。笑看众人忙忙碌碌在一个个门户后的建筑群里搜索,往往空手而回,鲜少有值得一提的收获。

    左书铭符真真等人曾在谈未然一拳击退韩庆之后,曾是有意无意的接触他。落入如此境地后,态度不免变得疏远一些。

    也就是搭档出一定交情的徐鸣乐意顶着别人的不悦眼神,频繁接触有杀人嫌疑的谈未然。也没人比徐鸣更清楚谈未然的清白,如他所说,不撑搭档撑谁!

    如此三天后,来到个人的自由活动时间,众人纷纷活跃起来。徐鸣跟谈未然叙话几句,也找个了门户一钻就没影了。

    不一会的工夫,此地只剩下谈未然和……韩庆。

    “终于只剩下你和我了!”

    韩庆面容挂着笑容向谈未然走去,虚伪并充满贪婪。

    第501章 百口莫辩

    “终于只剩下你和我了。”

    韩庆得意的笑了起来,虚伪并闪烁着一种贪婪的目光。

    谈未然撇嘴:“韩庆,如果我是你,如果有哪怕一点的自知之明,就不会在笑了。因为你笑得不是一般难看,简直恶心。”

    “难看?恶心?谁知道,呵呵。”韩庆环顾一眼,偌大的庭院里空无一人,唯有缓缓的流水在假山和人工湖之间静静的流淌:“就好像你和徐鸣得了宝物,又有谁知道?上次,不照样被你们蒙混过关了。”

    上次?谈未然吃惊不已,念头一动,顿就有点恍然,韩庆这家伙的目的,不会是为了上次的“宝物”吧?果真不是一般的执着呢。

    盯着谈未然的韩庆捕捉到神情,顿时笑了起来,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很讨厌你们这些世家子。”

    “你们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世家子,从小就锦衣玉食,有的是天材地宝来洗髓伐,吃的用的全是灵植,用来延缓经脉的淤塞状况。普通人家的孩子,只能无奈的在一天一天当中坐视经脉一点一点的加大淤塞程度,又束手无策。”

    生活环境的巨大差异化,会令世家子在天生经脉这一项起点较高,此乃不争的事实。纵使再不要脸的世家子,也不好意思当面否认。

    韩庆说着说着,脸皮上本来就不多而且虚伪的笑容,渐渐褪去:“你们从小就有好的家世,有好的人际关系,从小就能靠家族和长辈的人脉关系,而拜入各大宗派,迅速成为内门弟子,并得到师门的悉心教导。可普通人家的孩子呢?”

    “普通人家的孩子只能一步步的往上爬,一步步的展现自己,靠天赋,靠努力,才有些许不多的机会拜入某些不大不强的宗派门下。然后,还要和同门处好关系,努力讨好师父,才有机会得到悉心教导。”

    谈未然知道韩庆有些东西没说错,好比他拜入行天宗,就有父亲和许道宁的交情在其中起到一定作用。很多时候,世家子有这同样是不争的事实。

    不过……若说需讨好师父,那就纯粹是韩庆太过激了。不论是竞争,还是和同门处好关系,都是必然,和身份无关。若说悉心教导弟子的程度有差别,那简直是一定的,内门弟子不可能指望得到真传弟子的待遇。

    一个宗派在意的不是弟子的家世,而是弟子的成绩,能学到多少,能走到哪一步,能否传承宗派的武道乃至道义。

    可韩庆却不是这么认为,尤其是他想起自己曾经多次兴冲冲,万里迢迢的赶去想要拜入各大宗派,却每每在考核中被刷下来,还被人说天赋不行,心性不行。

    结果呢,他看见一个个世家子志满意得的拜入那些宗派,自己却只能浪迹天涯,到处寻求功法和技艺,并寻找机会。

    幸好,他韩庆的运道不错,侥幸得了出色功法,能力不差,被认为普通的天赋也渐渐呈现出不寻常。

    如此数十年下来,终于成为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外表光鲜亮丽,却没人知道他为此付出过多少拼搏,多少辛酸。

    想着想着韩庆咬住牙关,凝视着谈未然一张白白嫩嫩的俊秀脸皮,就像重新看见了那些占去他的机会他的资源的世家子,那一张张可恨的脸,还有那些可恨的家世。

    终于,心底酝酿多年的一丝丝恨意不能遏止的冲上心头,冲出喉咙:“最可恨的就是你们这些世家子,明明起点比我们高,资源比我们多,人际比我们广,却没有一个肯珍惜这一切,永远用最轻佻的态度对待这一切!”

    “为什么你们拥有了一切,却要如此怠慢它?为什么!”

    韩庆眼球泛红,语气被注入一种未知的歇斯底里,动作举止渐渐激烈狂躁,:“如果换了是我,若我也有你们一样的出身……拥有你们所拥有的那一切,那些起点,那些资源,那些人际,我的成就绝对会比你们大十倍!百倍!”

    带着狂躁和歇斯底里的怒吼声回荡在庭院上空,仿佛雷声一样拼命的要往谈未然耳中钻。可谈未然只浅浅一笑,扶住额头,他听出来了,韩庆的声音再洪亮再狂躁,再充满恨意,也掩不了一点。

    那份酸味,酸气冲天的酸!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没有一个像这样的好出身,为什么以自己的能力和天赋,却偏偏得不到那么些被世家子一次次浪费掉的资源。

    要知道,他韩庆自信能做得更好十倍,一百倍!

    “其实有时候,我个人也蛮不喜欢世家子。”谈未然的话出人意料,又似乎发自肺腑,令韩庆愣了一愣,却不知谈未然所说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