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清明笑吟吟的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一张脸笑得快要绽放出鲜花。谁都能看得出,追了半个时辰,终于追赶上去杀了敌人的他显然心情极佳。

    相比杀死敌人,从敌人身上取得的东西,才是最令魏清明暗暗兴奋,乃至咧嘴像傻子一样开怀大笑的缘由。

    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魏清明绝对没想到,半个时辰前,他对敌人如此说,崔思雎对谈未然如此说。可当他一路返回,沿着暗记飞快追赶上来,穿过这个门户后,第一眼所见的竟是崔思雎气息微弱,像皮球一样被揍得一边喷血一边飞起的景象。

    “师侄!”魏清明的嘶吼震得空气嗡嗡作响:“小贼,尔敢!”

    师侄?星耀宫的人!来人估计是神照后期!谈未然思绪一转目光一凝,当机立断,悬在金府的殊途剑从掌心冒出,一缕青光激出噼里啪啦的雷暴声,殊途剑狂扫千军。

    九劫雷音!

    此举当真果断之极,剑魄所至,方圆五十丈内假山房屋花草无不如遭雷击,化做齑粉漫天飞舞。

    恰好把魏清明生生给堵截在狂暴的紫色风暴之外,是寸步难行!

    “五成剑魄!”魏清明惊骇不已,望着谈未然终于辨认出来,震声狂吼:“谈未然,你且放他一条生路,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此人必是神照后期!此人竟认得我?

    崔思雎入洞府是为了杀我!绝对不止这一个,最少还有一个神照强者!

    谈未然敏锐无比,只凭魏清明一句话就在危急关头本能的猜出事实。向燕独舞和绿儿各投一眼,果决传音:“敌人太强,我没突破前难以抗衡。必须分散而行,你们速走。”

    燕独舞和绿儿刚流露迟疑之色,谈未然的语气严厉:“走!从左边的门户走,千万别走右边的门户。”

    当二人趁着雷电剑魄的紫色掩护而飞快遁去,谈未然震声豪笑,其声朗朗:“哈哈哈,除了崔思雎的命,暮血国没有别的能让我感兴趣了!”

    轰!崔思雎的心口剧痛钻心,露出一个血淋淋的对穿窟窿,心脏竟是被轰成齑粉,立即仰天倒下。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何况,此事关乎我父母的安危。”谈未然缓缓抽出染满鲜血的拳头,凝视生机飞快消逝的崔思雎:“你若不死,我心难安。”

    望着谈未然果决遁入身后的门户,师叔魏清明充满怜悯和痛惜的看过来一眼,就愤怒咆哮着追逐而去。

    崔思雎心里唯独残存那些霸道而璀璨的紫色光芒,不知是后悔或是愤怒。

    五成剑魄?谈未然究竟还有多少底牌,是和他交手时没用过的。早知道,上次就该不惜代价杀了这个谈未然。早知道,就不入洞府了……

    他从不觉得自己的武道天赋比谈未然弱,给他时间,他一定比谈未然更强大。他总觉得他能成就一番宏伟浩大的伟业,成为一个雄霸一方的霸主。

    可现在,多少宏图伟业烟消云散,出师未捷身先死……

    还来不及蜕变为“垂死君王”的崔思雎,陨落!

    第524章 长明灯灭,储君之劫

    石林荒界,暮血都城。

    皇城巍峨,从高高楼台之上凭栏远眺,视野辽阔,依稀能将数十里收入眼底,好一幅江山万里之画。教人不由得心旷神怡,豪情顿生。

    空气略凉爽,裹着大雨后的清新,令得崔洪基维持着愉悦的好心情,直到发现屋中一只玉灯黯淡下去,愣了一下顿时如遭雷击。

    “怎么会,怎么会……”

    崔洪基两眼发直的喃喃自语,原本红润的脸已变得发白,又如同被刷上一层铁青的漆。若然能听到心声,必能听到这一霎他的心脏像水晶一样破碎了。

    屋中这么多块双心玉牌,这么多具玉灯,这么多年来都没怎么出事,平时也鲜少会有什么动静。怎么今天,就突然有了变化?

    崔洪基怒瞪双眼,拼命的看着这玉灯,似乎想要时光倒流,又似乎想要弄清楚这一切是幻觉。最终,只得颓然和愤怒,连一点等待和走路的时间都不愿浪费,从楼台化为一道飞虹飞去。

    皇城之中,又岂会容许肆意飞行。很快就惊动了不少人,不过,感应其上的气息就纷纷收敛了。

    飞虹划落空中落在一个大殿之前,长驱直入的崔洪基掩不住悲愤的神情,纷纷落入侍卫和皇帝的眼中。皇帝还没来得及发问,就看见了崔洪基掌心捧着的玉灯和双心玉牌,顿时一激灵,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玉灯,名为长明灯。

    修士将神魂烙印打入其中,如此一来,不论人在多远,多数都能呈现其本人的存亡变故。是以,此物又名长命灯。

    此物除了反应生死,作用不大,有时还不及双心玉牌,偏又十分少有,以至价格昂贵。而且,还需灵游境以上修为,才能用得上。不过跟双心玉牌相比,此物的最大好处就是无需人来激发,是生是死一目了然。

    好在暮血国不缺这点银子,在配备双心玉牌的同时,也为皇族的极少数重要人物配备了长明灯。譬如皇帝崔彦轲自己,老祖宗崔景兰,以及储君崔思雎……

    “陛下!”崔洪基悲戚递上长明灯。

    感到不安的崔彦轲没有马上就接,迟疑了一下。他记得很明白,皇族之中配了长明灯而又出了远门的,似乎没有几个人,而其中一个就是……

    长明灯座有名字。

    清清楚楚一目了然:“崔思雎!”

    轰隆!像是一种震耳欲聋的轰动,把崔彦轲震得老眼昏花天旋地转。狠狠的抓住椅子扶手,金檀木扶手像朽木一样被他的手不知不觉抓下一块块木屑。

    崔彦轲不太喜欢第七个儿子固然有方方面面的缘由,远的可追溯到崔思雎已过世的母亲,近的是他对“东进派”的排斥。可再不喜欢,那终究是他的儿子,即将继承崔氏江山的人。

    储君没了,怎么办?

    凡是有脑子的人都明白,谁来继承皇位,从来不全是皇帝说了算。

    从本心而论,崔彦轲不太反对第七子继承大业。只因他很明白,崔思雎是能率领暮血走上全新巅峰的那个唯一人选,连之一都没有,连一个备选都找不出。

    很多人并不明白,崔思雎在突破为灵游境之后,就凭着武道天赋和能力与雄心打动了多方人马,储君之位就没有多大悬念了。正因没悬念,所以皇帝才懒得册立什么太子。

    年纪轻轻时,就能独自凭诸多非凡表现摆平方方面面,成为各方一致认可的储君对象,足见其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