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长空言简意赅:“明空突破!”

    明空老祖要突破了!谈未然大喜,心中着实放松下来。他也罢,许存真也罢,天行宗一众人最担心明空,一卡就卡在神照巅峰经年,如果再不突破,机会只会愈来愈渺茫。

    以明空的天赋,这时突破,将来未必不能尝试冲上渡厄。可如果再迟一二百年,希望就很小很小了。

    宗长空一指气劲又打中他,厉声提醒:“摒除杂念,专心感知。”

    谈未然凛然。

    ……

    当穆和一行人沿着行走一会转过一个狭长而幽暗的峡谷,就发现一整个城池,像是忽然一下子出现在眼前,可谓柳暗花明。

    穆和注视这个城池:“颍州!”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忿与痛惜,脸色阴晴不定,踏足一飞落在一座山峰之巅。从这里,从更高的地方俯瞰,俨然看得见那数十里外如被狗啃过的大地。

    那里,就是颍州之战的主战场!

    在那片土地上,谈追率领东武军上演了一次震惊天下的大翻盘,暮血输掉了五百年来第一场对外战争。

    那是一次经典的以弱胜强。

    如今还没人知道,这一战将作为以弱胜强的战例,翌日将被兵家收录进去。

    “东武!”穆和垂首,低声咬牙说了一句,然后把所有的火气都按下去。

    尽管他很想把谈未然碎尸万段,尽管他很愿意亲手捏死谈追和徐若素,尽管他可以一拳轰杀掉也许数以千计的飞云卒。尽管他心里掠过无数个凶狠的暴虐的想法,但是,他不能做。

    因为,他们这一行人不是来开战,也不是来打架,而是来收拾颍州之战的残局。

    换言之,他们是来扫尾,来谈判。

    换一个角度来说,其实就来求和的。

    谈追没有为难穆和一行人,令人安排了他们的下榻之处,还格外严令部属不得挑衅与刺激穆和一行人。

    暮血派出穆和等人前来,这个态度本身就是认输的举措。

    暮血畏惧的是宗长空,不是东武。

    说白了,暮血不敢打,东武打不下去。换一个直白说法,东武目前还没实力打这种层次的跨世界战争,须知,颍州之战歼灭的三千战兵,根本只是暮血五阶战兵的十分之一而已。

    次日,穆和刚见谈追,立刻就把“见面礼”给赠送出去:“这是给阁下的见面礼,权当我们暮血的一点诚意。”

    谈追扫了“见面礼”一眼,招来一个侍卫低声交代:“去把世子找来。”

    当侍卫离去,没一会,就把呼呼大睡的谈未然给请来。

    谈未然揉揉一双惺忪的眼睛,他刚观看完明空的突破,正昏昏大睡呢就被叫来。正抱怨着,目光微微定格在“见面礼”身上,顿时嘴角一翘清浅一笑:

    “我就知道,我们很快就会再碰面……温又南!”

    第667章 渡厄一击

    暮血的“见面礼”,正是温又南。

    一身囚衣的温又南瞥谈未然一眼,神色淡淡:“是我倒霉而已。如果不是遇上一个蠢货,如果当时我不是一直陷入昏迷,他不可能径直把我带回暮血,今日你岂会见到我。”

    说他倒霉,的确没错。

    当时温又南就从谈未然的口风里,猜出他去过暮血,杀了三皇子。做下了这些事,又能安然无恙地回到东武,又加上和谈未然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超级强者……当时他就猜到,自己不能返回暮血。

    一回去,就得倒霉。

    可惜,他被救下后只来得及说了那么断断续续的模糊几句,然后连续数日一直昏迷不醒。救下他的神照强者又完全没往这方面想,如此一来,他毫不犹豫被拿下,从伤员变成了赔罪礼物。

    说起来,温又南自诩聪明,却在决定命运的十足路口,被命运给开了个玩笑。用一个小得不起眼的失误,把他的轨迹给掰到东武。

    谈未然心下一凛:“如此说来,你是当日就猜到自己会有今天的处境了?”

    纵是阶下囚,温又南仍不失气度,扫视暮血的人一眼,最后落在谈未然脸庞上:“暮血要结束和东武之间的战争,就要为战争认错。在暮血和外界来看,是我在一直鼓动为七皇子复仇,是我谋划了一系列对东武的诡计。于是,我理所当然就是罪魁祸首之一。”

    “要认错求和,自然没有比我更适合的见面礼来表达诚意。”

    “那是自然,和我一样一起为复仇而奔波的其他人,多是神照境和灵游境,比我这个在修炼上没什么天赋的人强多了。堂堂一大国,刚刚损失无数,正是用人之时,怎舍得将那些人当赔罪礼物送来。”

    “便是舍得,也不敢。不然,今天我顶罪,后来他顶罪,这人心都流光了。”

    “数来数去,我最没用,自然就是我。”

    温又南神色平平淡淡,嘴上轻描淡写的一席话,在大厅中回旋仿佛轻飘飘的落入耳中,却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形成了极为猛烈的冲击。

    这一番阴损无比的话,等于把暮血最难堪的一面给剖开,顺便在用刀子捅了一下扭了一圈,然后血淋淋地展现在大家面前。

    今次暮血派来的主事人瞿子淳(穆和已死,作者君之前记错了)眼神微微一凝,一缕难堪的颜色迅速一掠而逝。若非他有城府,若非这温又南是认错的礼物,他几乎就要脸皮挂不住,想动手杀人了。

    好在谈未然马上把温又南给带了出去,这家伙要留在里面,只会弄得场面十二万分又尴尬又刺激,那可不是谈判的好环境。

    瞿子纯目送谈未然带着温又南离去,尴尬气氛未消退,大声赞道:“听闻世子聪慧过人,天资出色,果然名不虚传。”

    “过奖了。”谈追语气淡淡,他又不是傻子,这瞿子纯想把他儿子碎尸万段就有,夸奖的话听听就是了。不过,东武需要和平,他话锋一转,省去中间的尴尬环节,直接进入话题:“想必瞿尊者是为我东武与你们暮血的战争而来……”

    谈追语气微微一凝,顿在这里没说下去。没了尴尬,瞿子纯环顾一周,目光徐徐扫过大厅里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