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虚宗!是他们!?”明空心神猛然一凛。

    果真有“六大”插手了。

    倘若一个是钟岳,另一个女子也就呼之欲出了。二千来岁以内的女渡厄强者,放眼荒界屈指可数,明妃正是其中名气最广为人知的一个。

    他们在来路上的推测里,就包括有玉虚宗!

    钟岳二人飘然而下,行礼道:“晚辈乃玉虚宗门下钟岳(明妃),参见宗前辈。”

    教谈未然暗感意外的是,以玉虚宗的霸道作风,这两人竟然对宗长空执晚辈礼,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这是真正的第一次见面,从年纪来说,这么行礼也没错。其次,估计也是为了接下来的交谈铺垫一个好的开始。谈未然有所不知的是,钟岳和明妃这个晚辈礼,也为了曾经发自肺腑的敬意。

    虽从个人姿态上,对宗长空有过敬意,然则,钟岳一开口仍然暴露了玉虚宗的霸道:“宗前辈,我等代表玉虚宗前来,不是要阻止前辈复仇,而是希望与前辈对此稍做商量。”

    一句“代表玉虚宗”,可谓暗藏威慑,换了别人,估计就是不腿软,也得抖几抖。

    可这话没让宗长空有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淡淡吐字:“只管说。”

    抬眼打量宗长空,钟岳暗暗感叹。当年破万法城之战轰动荒界,一时间无数年轻修士十二分崇敬,他也年轻过,何尝不是如此,并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收起回忆与情绪,钟岳正色道:“晚辈二人已知猜出前辈此来是为何。我等二人,不是来阻止宗大尊的,我玉虚宗也不欲与宗大尊为敌!只是……”

    钟岳语气一凝一顿之后,明妃放柔语气接上:“只是,上天界道门之谕令,我玉虚宗不能不从!”

    道门谕令?

    谈未然三人顿时愕然。

    这会儿是明妃来说,想来是觉得换了女子,火气会少一些:“不错,正是道门谕令……”

    ……

    当明妃柔声讲述之时,光膜之中,隋枯荣面无表情盯着这一面,恨不能把宗长空和钟岳几人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尽数收入眼底。一旁孤星突然道:“我担心玉虚宗不会尽心,他们不愿意搅合此事。”

    这是一人灭一派的宗长空啊!

    平白无故的,谁愿惹上这种杀神般的超级强者!

    孤星的担忧绝不是没来由,不过,隋枯荣对此很是淡然:“道门谕令,没人会违抗。”

    孤星默然微微点头,就是因无量道的谕令,因玉虚宗的插手,他才在最后关头,毅然决意放弃山门,悉数撤来与明心宗会合。

    本来就实力不济,再不会师一起,就等着被宗长空易如反掌地碾杀掉吧。

    人活着,才有未来。

    其实隋枯荣不是淡然,而是如今木已成舟,只有这一条金大腿可抱,抱对抱错,都没后悔的余地了。

    玉虚宗愿不愿意,谁在乎?

    反正无量道不会在乎,隋枯荣更不在乎。如果明心宗今次没灭,再考虑玉虚宗高不高兴愿不愿意吧。

    无量道的谕令,不管愿不愿意,玉虚宗必须执行,必须办妥。

    凭玉虚宗的实力,只要插手此事,就必能带来转机,未必事不可为。

    一缕名为“希望”的光在隋枯荣孤星等人的心底悄然滋生出来!

    从宗长空脱困的那一天起,这就是两个宗派心里挥之不去的阴影。这一年多来,凡是知情者就没有一个能过得安稳,可谓寝食难安。

    孤星与隋枯荣更是一天都没安心过,每天都浸泡在后悔与煎熬里。

    一个后悔,当年不该卷入这一系列事当中。另一个不知道可以后悔什么……

    坦率说,这一年多来,两个宗派在过去的四百多天里,每一天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绞尽脑汁的想,想一个如何应付宗长空,如何应付即将到来的劫难。

    其实不是没法子,两宗都想出了数十上百个法子。不夸张的说,换做一个实力正常的渡厄强者,两个宗派想出的法子里,不说有几十个可靠的应付法子,最少也有十个八个。

    遗憾的是,宗长空的实力强大得不合常理。

    强大到这种一人抗衡一个宗派,甚至一个人灭了一个宗派的程度,不少所谓的规矩和潜在规矩也就不在话下。即便触犯了,也不见得有人能把他如何。

    令两派倍感煎熬的是,他们想出来的种种法子,或是人情或是关系,或是武力,或是缩在乌龟壳等等方法,对付别人没问题,却是应付不了宗长空。

    直到某一天,靳红雪突然提出一个建议:“请求道门支援。”

    一个请求发给上天界,等待很久,原本以为是彻底没了希望。也是,为了明心宗这点破事,都葬送了一个下界的瑶台境,还想要道门支援多少。不料,当明心宗熄了希望的时候,消息下来了。

    令人惊疑不定的是,反馈下来的,居然是无量道回给玉虚宗的谕令,是否很奇怪?

    谕令浓缩为一句话就是:保住明心宗!

    ……

    等明妃把个中内情娓娓道来,宗长空三人方是恍然大悟,暗道一声原来如此。

    明妃和钟岳诚恳,又在言辞里,已然把对待此事的态度表现出来。把该说的说了,临走前说道:“宗大尊乃是前辈中的前辈,在下二人若不是迫不得已,也不愿与前辈交手。”

    “若能和平解决,则为最好。如若不能,也不妨商议一个结果出来。”

    “请宗大尊三思!”

    一番话说完,钟岳二人飘然而去,先入了光膜之中。与隋枯荣孤星等人一席时有不满的交谈之后,方才退出光膜,择一处无人所在等待双方的答复。

    宗长空和明空双双看过来:“谈小子,你以为如何?”

    谈未然笑笑:“话虽可信,不过,究竟是上兵伐谋其次伐交罢了。玉虚宗是两头为难,一头是不可抗拒的道门谕令,一头又是前辈。即便换做我,也看得出,动武是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