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必然,新旧交替本是规律。

    没有明空谈未然这些新血的注入,宗长空邹野许存真这些宗门老前辈,又怎放得下心。

    宗长空目光徐徐扫过两人,行天宗缩在北海荒界万载,一直没出过什么多杰出的门人。没想到,死到临头了,反而贡献了一个光耀万千的绝世天才。

    加上一个正当壮年,锐气十足的明空。

    天行宗想不崛起也难啊。

    想到这,宗长空忽然很满足,昂头凝向天空,神光内敛,话锋一转:“有件事好教你们知晓,今日战斗之时,我始终隐隐察觉,还有另一强者藏匿于暗中。”

    “荆虎?”明空说道。

    “除了荆虎还有一人!”宗长空一说,谈未然与明空大吃一惊:“那人于暗中蓄势待发,我只依稀有感,不太确认。直至最后,有意对那明妃滋生真正杀意,那人只为我杀意所激发,方才暴露。可惜,只得一刹那,对方就想到我不可能当真杀人,立即隐去。”

    宗长空沉吟半晌:“那人修为极强,恐怕不输于我!”

    当他说到这,两人狂吸一口寒气。

    能让宗长空用“修为不输于我”来形容,分量可想而知。对方实力不好说,参照一番,至少对方多半也是渡厄巅峰,如此一来,即便不是荒界最强,恐怕也是最强的几人之一。

    隐匿在暗中的那人,显然是为钟岳几人来压阵的,九成九只可能是玉虚宗的人。

    而玉虚宗有四大渡厄,从传言来看,只有一个凝练了真魂,当中完全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宗长空。

    不过,谈未然心头剧震的瞬间,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死了很久的人!

    第705章 媾和

    明心宗八百里外。

    山峦成为一片荒芜,红花绿叶统统不复存在,只有一句“寸草不生”能最贴切的描述。大地和山石都有不少呈现琉璃状,一块又一块地斑驳交错。

    所有的所有,从天空望下来就会发现,以明心宗为中心,方圆三千里除了谈未然他们来的那个方向之外,其他所在若不是寸草不生,就是被夷为平地,再不然则是大地变得琉璃化。这曾经的青山绿水,俨然成了丑恶的癞痢头。

    惨不忍睹的丑恶环境,自然与战斗脱不了干系,俨然是真魂和精魄形成。

    精魄也就罢了,关键是残存的真魂力量。倘若没有强者来收拾残局,消除残余真魂之力,怕是几千年都不一定能恢复得了原貌。不过,与她何干,这又不是玉虚宗地头。

    反正玉虚宗对于这次的事相当不痛快,就让明心宗自己头疼去吧。

    也是,莫名其妙被一道谕令生拉硬拽来这个鬼地方,跟宗长空这种级数的超级强者对上……换了谁能有好心情,当然不爽之极。

    “宗长空已是手下留情了。”

    说话的男子须发半灰半白,虽显沧桑,瞧起来也是中年人的模样,然则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气韵,根本不显老迈。这人,正是当时暗中观战的另一人,说起话来云淡风轻:“错非如此,你与明妃的伤势就难说了。”

    钟岳端坐在一块琉璃化的巨石上,虽则脸色仍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不过比起昏迷不醒,状况又要好多了。当时激战没察觉,如今再一回想,从宗长空始终留有一线,显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下杀手。

    不过,前日一战,虽说双方都无杀心,可也是势在必行。

    宗长空一人灭一宗之大名赫赫,玉虚宗行事霸道,也不是吹嘘出来的。没碰撞一下,交手一番,不论宗长空还是玉虚宗肯定不甘心,如果能“毕其功于一役”,能获得更多,谁不愿意这么干呢。

    宗长空当时决意一战,自有打算。可玉虚宗挑起这一战,何尝没有自己的一些算盘。

    摸清宗长空的实力,杀得了,就干脆一杀了之。

    杀不了,或需付出鲜血的代价才能杀死的话,那自然才会考虑退让一步,真正地谋求尽量和平解决。

    只是,怎都没料到,宗长空距瑶台境就剩下最后一点一捅就破的距离,以至于捅破那张薄纸后,迅速就陷入忘我参悟里,就地开始突破了。

    当真险之又险!

    想到这,钟岳就暗暗心想多亏有天行宗,有明空与谈未然。不然,前日结果孰难预料。

    深深吸一口气,钟岳把内心疑问道来:“前日一战,逼得宗长空实力暴露无遗。老祖,您看,接下来是战是和?”

    这男子瞥眼:“经历前日一战,你们认为杀得了宗长空吗?”

    说实力,钟岳几人对宗长空心悦诚服,真的,没亲自见到,是绝难相信有人可以强横到这个程度。敬佩是有,恐惧又不至于,提起宗长空,钟岳斗志尚在,道:“我等五人杀不了宗长空,击败他则颇有可能。”

    他笃定这一点有原因的:前日一战,双方很微妙的,从始至终均未施展过秘术与神通。

    显然不是不会,是双方均有保留。

    若然是生死搏杀,尽情施展秘术神通决生死的话。在这一点,人数上的优势相当明显,五大渡厄不一定有谁会神通,但肯定个个都会秘术,想想钟岳三人以及隋枯荣的出身,至少会一种以上的秘术。

    在秘术神通这一点,宗长空是真的要吃到以寡敌众的亏,存在明显劣势。

    “不用秘术神通,我等五人联手,估计与宗长空在伯仲之间。”钟岳认真道:“若然用了秘术神通,宗长空以一敌五必败。四打一,我们也有八成胜算。”

    这男子抬眼直视钟岳,目光淡淡,又道:“你弄错了一件事,宗长空前日半截身子冲入瑶台境了,是突破到一半了,才强压住收回来。”

    “和你们交手的那个宗长空,至多用了七八成实力。”

    此人说得斩钉截铁,一双眼睛看似平凡,实则偶尔流淌出一缕教人不敢直视的桀骜,又迅速融入在平静里,令得整个人乍一看是如此平凡不起眼。

    钟岳早已呆住,内心再一次震惊得木然。半晌,回过神来看到这男子,才压力骤去,哈哈大笑:“老祖,虽说我认为应当和平解决,不过,弟子还是要说,纵是我等五人联手敌不过……”

    “到最后,不是还有您吗!”

    仅凭此言,钟岳对这男子的信心之强烈,便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