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寇季提出要火盆的要求,林管事、吴明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初春的天,河水刚开,杨柳未绿,冻土未醒,天气依然寒冷。

    寇季穿的单薄,要两个火盆,并不过分。

    四个盛满了银炭的火盆,点的旺旺的,瞬间把赌坊的雅间烘的暖洋洋的。

    寇季特地把属于他的那两个火盆放置在墙边,距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赌局也在火盆送进来的那一刻,正式展开。

    ……

    另一边。

    东来典当行。

    掌柜的中年人在刘亨走后,就关上了典当行的门户,拿着画到了典当行的库房。

    东来典当行的库房很大,建造的很奇特。

    为了避免被小偷惦记上,库房除了门以外,再无其他空隙,连窗户都没有,关上门就相当于是一个密封的空间。

    在库房门口,搭着一个小房子,那是掌柜的中年人居住的地方。

    整个库房,只有一个门户,而掌柜的中年人又居住在库房门口,亲自守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被小偷光顾。

    中年人打开了库房的门,借着门外透进来的那一缕日光,找到了砌在西墙上的书架。

    书架上摆放着满满当当的字画,但是有价值的却不多。

    有价值的都被吴贤拿回了府里。

    依照惯例,典当行里收到了名人字画,中年人都不会亲手送去给吴贤。

    而是由吴贤亲自来取。

    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防止被人设局坑害。

    若是有人摸清中年人去吴府送东西的时间、路线,然后假意典当一件价值连城的东西,再半路抢回去,最后再拿着当票过来赎买,那东来典当行得赔死。

    以前还没有这一条规矩的时候,东来典当行就遭到过这么一次算计。

    然后痛失了一张南唐后主李煜的诗词真迹,还赔偿了三万贯钱财。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吴贤才定下了这么一个规矩。

    中年人会被抢,可吴贤却不会。

    吴贤作为朝廷命官,出入那都是有轿子的,还有护卫跟随。

    更重要的是,无论是任何人,在汴京城里公然抢劫一位朝廷命官,那是会遭到朝野内外所有官员一起打击的。

    没有任何一个官员希望,在汴京城里遭到同样的遭遇。

    中年人借着日光,在书架上找到了一个用蜀锦包裹的匣子,打开以后,将刘亨典当的《春嬉图》放了进去。

    然后他出了库房,锁上了门,回到了门口的房子里守候吴贤到来。

    第0026章 冤家路窄

    中年人在东来典当行里默默守候吴贤到来的时候,紫气赌坊里的气氛渐渐到达了最顶端。

    四个熊熊燃烧的火盆,照耀的赌坊内的雅间红彤彤的。

    林管事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汗珠顺着额头上滚落而下,顺着下巴,一滴滴砸在砖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但是林管事一点儿也没有在意,他的双眼直勾勾的落在赌桌上,浑身都在哆嗦。

    赌桌上,堆满了铜钱、银判、小黄鱼,犹如一座钱山,粗略的估计,足有三千贯左右。

    钱老板、陈老板、寇季三人面前,还各自堆放着约两千贯的散碎银子和小黄鱼。

    林管事、吴明面前空荡荡的,一文钱也没有。

    “开骰盅啊,我们可没有富裕的时间等下去。”

    钱老板坐在桌前,把玩着面前的两条小黄鱼,笑眯眯的催促着林管事。

    只是他那笑眯眯的神情,落在林管事眼中,犹如鬼魅。

    他的话就像是九幽下勾魂锁魄之音,听的林管事心肝儿都在打颤。

    就在刚才,钱老板就是用这种笑眯眯的神情,狂扫了紫气赌坊近两千贯的赌金。

    逢赌必赢这四个字,用在钱老板身上,一点儿也不为过。

    一连九把,他都以小搏大,连赢九场。

    他带来的钱,从一百贯,变成了两千贯。

    陈老板一句话也没说,但他一直跟着钱老板在押注,赢的钱比钱老板还多,足有两千五百贯。

    寇季除了最开始输了一把外,剩下的赌局,一直都跟着这二位在押,所以他也赢了近五百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