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忠原以为,炼制仙丹需要大量珍贵的药材。

    可是看到了寇季给的清单以后,有点难以置信。

    上面仅有为数不多的十几种药材,还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

    除此之外,剩下的全是诸如朱砂、铅、云母等一类的东西。

    诚如寇季所言,上面确实只有少量的东西,在市面上很罕见。

    但却并不在稀世珍宝之列。

    寇季见寇忠一脸难以置信,就问道:“有问题?”

    寇忠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然后他就下去准备寇季需要的东西。

    寇忠调动了府上的所有家丁、护卫、仆人、丫鬟,一起帮寇季准备他需要的东西。

    入夜以后也没有停下。

    他们挑着灯笼,拿着寇府的腰牌,在街道上挨家挨户的拍开了药铺的门户,寻找寇季需要的东西。

    甚至还连夜跑到了李迪、王曙等人的府上去找东西。

    寇府的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不惜闯破宵禁。

    自然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他们派人调查过后,得知了寇府的人在找药材以后,就对此事失去了兴趣。

    他们觉得,大概是寇准年纪大了,突发了疾病,急需药材治病,所以才在汴京城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对于寇准有可能突然发疾病这种事,各方反应不一,但是没有人出面阻拦寇府闯破宵禁的仆人。

    一些掌管着巡街禁军和巡检司衙役的官员,甚至还热心的出面帮忙。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大家见寇府上的人依然没有消停,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王曙率先坐着轿子到了寇府,还带着妻儿。

    紧接着,李迪、王曾、杨亿、杨崇勋等人,坐着轿子也到了寇府。

    这些人刚到了寇府门口,还没进去,就看到鼻青脸肿的周怀正,带着几个宦官,迈着小碎步,匆匆赶到了寇府门前。

    “官家在宫里听闻寇府的仆人连连闯夜,奔走于各个药铺之间,他有些担心寇相公的安危,就派咱家过来瞧瞧。

    寇相公到底怎么了?”

    周怀正到了以后,微微拱了拱手,就开口问。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王曙身上。

    王曙苦笑着摇头,“我也不知道,我还没进去……”

    李迪面色肃穆的道:“一起进去吧。”

    众人点了点头,迈步进了寇府。

    去寇府正堂的路上。

    李迪皱眉问周怀正,“你脸上的伤势是怎么回事?”

    周怀正闻言,脸色难看的道:“丁相公打的……”

    李迪眉头皱的更紧,不悦道:“你是官家的近身宦官,就算犯了事,要打要罚,那也是官家说了算,丁谓有什么资格?”

    周怀正垂下头,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等他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却是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咱家只是一个宦官,一个奴仆。在官家心里的地位,自然不如丁相公……

    也怪咱家没伺候好官家,害的官家喝了虎狼药,差点酿成大错。

    丁相公教训咱家,也是应该的。”

    李迪恼怒道:“那也轮不到他丁谓惩处你。丁谓仗着官家宠信,太嚣张跋扈了。”

    周怀正躬身一礼,“多谢李相公替咱家说了句公道话,只是这话可千万别出去说。丁相公听见了,恐怕又要为难咱家了。”

    李迪更恼了,“他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周怀正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众人到了寇府正堂门口。

    往里一瞧,愣了。

    正堂里。

    一盏孤烛下,寇准独身坐着,宽大的外袍遮挡着瘦弱的身躯。

    长发散落在肩头,一张苍老的脸在烛光下时明时暗,布满血丝的双眼中,燃烧着两团火焰。

    “爹?!”

    “岳父?”

    “寇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