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纶破口大骂道:“寇季那个竖子害我,难道我还要感谢他不成?”

    杨亿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啐了一口,骂道:“竖子?呵呵!就是你口中的竖子,昨日冒着被杖责的危险,亲自入宫,为你叫屈。

    他在资事堂,细数你张纶过往的功勋,扬言朝廷待你有亏。

    他更是当堂质问三位宰辅,为何只重你张纶的出身,而不重你张纶的功劳。

    如此有情有义的下属,到了你嘴里,竟然成了一个竖子。

    他要是竖子,你张纶连竖子都不如。”

    张纶傻眼了。

    他被骂的瞪大眼睛,愣在原地,一言不发。

    他实在没想到,寇季扬言要帮他升官,并非背地里求寇准,暗箱操作。

    而是当着内庭三位宰辅的面,帮他叫屈。

    寇季行得正,做事光明正大。

    反倒是他,背地里骂人竖子,到成了阴险小人。

    张纶心里委屈,可他却没办法叫屈。

    “哎……”

    “张纶,本官一直听人说,你是一个刚正不阿的人。如今看来……呵呵!”

    “多半是自吹自擂的吧……”

    “……”

    张纶听到这话,涨红了脸,差点吐出一口逆血。

    他为官多年,积攒的名声,就被寇季这么毁了。

    偏偏,他还不能叫屈。

    因为寇季的做法,不论谁看,那都是有情有义。

    他要是叫屈、解释,那就是不识好人心。

    纵然他把刑部大牢里的那一幕拿出来说,也没人肯信。

    因为是他骂寇季竖子在前。

    已经被官员们当成了忘恩负义之人。

    他再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他终究非进士出身,那些进士出身的人,一直把他排除在圈子外,遇事只会把他往坏处想,而不是往好处想。

    张纶憋屈的黑着脸,一头扎进了自己的轿子里,再也没出来。

    钻进轿子。

    张纶把弹劾寇季的奏折撕得粉碎。

    他已经没办法弹劾寇季了。

    他要是再弹劾寇季,那他忘恩负义的帽子,这辈子都摘不了了。

    “竖子!欺我!”

    张纶在轿子里,咬牙切齿的骂寇季。

    ……

    东华门前发生的这一幕,自然不可避免的传入到了寇准等人耳中。

    李迪昨日还帮张纶抱屈,如今听到了张纶这般说寇季,又这般埋怨寇准,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先不说寇季帮他叫屈,是不是别有用意。

    单单说他升官的事情,是内庭三位宰辅共同点头才定下的。

    并非寇准强行擢升的他。

    他如今扬言寇准处事不公,那就是在挑衅内庭。

    内庭是谁都能挑衅的?

    那内庭的威严何在?

    李迪掀开了轿帘,对隔壁的寇准道:“寇兄昨日言之有理,此人确实需要打磨。”

    寇准坐在轿子里,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丁谓在一旁掀开了轿帘子,插话道:“要我说,这种人就该扔到外面去,眼不见为净。”

    李迪瞪了丁谓一眼,没有说话,他在等寇准回话。

    寇准什么也没说,依旧坐在轿子里,皱着眉头。

    丁谓见此,吧嗒着嘴道:“让他去刑部,任职权刑曹尚书,是咱们的意思。虽说让他坐冷板凳了,可这跟寇小子没有关系。寇小子帮他抱屈,他却不识好人心,反倒埋怨起了寇小子。

    这人是有点干才,可他忘恩负义也是有目共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