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季嘀咕道:“那可说不准……”

    带着面具的人瞪起眼,“放肆!”

    寇季见此,摊开了手,道:“您既然不愿意帮我,那就当我今日这番话,从没说过。以后是二圣临朝,还是女帝降世,都跟我无关。

    以我的智慧和谋略,在刘娥手下自保足以,再加上我跟刘亨的关系,只要我肯给刘娥服软、低头,她说不定还能让我保留官位。

    纵然不能留在京城,也可以去外面执掌一方。

    虽说不能保住我寇府在汴京城里的地位,但是在外面富足一生,还是可以的。”

    寇季顿了顿,盯着带着面具的人,嘴角翘起,嘲笑道:“但是您赵氏皇族,会在青史上留下怎样的名声,那可就不好说了……”

    “嘭!”

    带着面具的人,愤怒的拍着桌子。

    桌子被拍的颤抖了一下,上面的杯盏也被拍的东倒西歪,可见他已经愤怒到了极致。

    “住口!”

    带着面具的人盯着寇季,掷地有声的道:“我皇兄尚在,刘娥她没这个机会。”

    寇季盯着他,讥笑道:“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官家之前召见过您。他跟你说了什么,您还记得吗?”

    带着面具的人浑身一震,他瞪着寇季,难以置信地喊道:“你在宫里安插了眼线,知道我皇兄跟我说的话?”

    寇季晃了晃脑袋,吧嗒着嘴道:“我哪敢在宫里安插眼线,我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本事。但我大致能猜到官家给你说了些什么。”

    带着面具的人,咬牙道:“那你倒是给我说说,我皇兄给我说了些什么?”

    寇季若是在宫里没安插人,那他就不可能知道赵恒跟带着面具的人说了些什么。

    寇季淡然笑道:“官家对刘娥有情,也很仰仗刘娥,纵然刘娥做错了什么,官家也会谅解一二。而刘娥这些年帮官家处理政务,处理的妥妥当当的,她又是个女子,想要临朝的话,远比男子要困难太多太多,所以官家对她不可能有太大的顾忌,有她辅佐太子,必然能让太子安稳的渡过幼年,到亲政的那一天。

    纵然有什么恶言恶语中伤她,说她有临朝的心思,官家也不会留下太重的制衡手段。

    相比起来,您这个皇弟的威胁,就远远的大过刘娥。

    官家对您的顾忌,远比刘娥要重。

    而官家想留下制衡刘娥的手段,必然会留在您手里。

    同样,他也会借刘娥,制衡您。

    所以我猜,官家之前召见您,极有可能留下了一封诏书给您。”

    带着面具的人身躯不自觉的颤抖着。

    寇季猜的全中。

    只听寇季继续说道:“我猜官家给您的诏书,不可能是废后诏,因为没了刘娥,就没人制衡您。也不可能是传位诏,因为他要传位给您的话,就不可能册立赵祯为皇太子。

    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出仕诏,又或者是摄政一类的诏书。

    让您正式站在朝堂上,参与朝政,制衡刘娥。”

    带着面具的人,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声音颤抖的道:“你……真的没在宫里安插人?”

    寇季笑着摇头道:“没有……我能猜到的事情,干嘛还要安插人去打听……不仅浪费人手和精力,还容易招祸……”

    带着面具的人闻言,咬着牙,一言不发。

    因为寇季猜的全中。

    赵恒当日召见他,确实给了他一卷诏书。

    诚如寇季所言,那是一卷让他摄政的诏书。

    而非废后的诏书。

    也诚如寇季所言,赵恒信刘娥,多过信他。

    寇季见带着面具的人站在哪儿一言不发,浑身颤抖着,就知道自己全部说中了。

    寇季继续说道:“官家现在还活着,这封诏书,自然不会现世。可一旦新君登基,刘娥掌握了大权,您觉得,您手里的这封诏书拿出来,有用吗?

    刘娥要是掌握了大权,满朝文武必定对她唯命是从。

    她又怎么愿意看到您跳出来,跟她作对?

    到时候,她不承认您这封诏书,说您这封诏书是伪造的,您又能怎样?

    到那个时候,它不仅不能成为您摄政的阶梯,反而会成为您的催命符。”

    带着面具的人猛然看着寇季,狠声道:“我现在就可以进宫,把你的话,全部告诉皇兄……”

    寇季晃了晃头,失笑道:“旁人要去找官家说这话,官家或许还会信一分。可您要是去说,官家非但不会信,还会觉得您别有用心。

    一旦他生出了这样的念头,您就别想活。

    他在观星楼上怎么杀死的那些赵氏宗亲,就会怎么杀死您。”

    顿了顿,寇季盯着带着面具的人,郑重的道:“所以,您只能跟我合作。”

    带着面具的人,凶狠的瞪着寇季,他克制着心里的怒意,低声道:“刘娥要是真的临朝了,丢人的也是他,又不是我。他不信我,我为什么要帮他维护名声?”

    寇季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