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罗对着门外招了招手,一个青塘军卒捧着一个盒子,进入到了偏厅里。

    安子罗指着青塘军卒手里的纯金盒子,对寇季道:“临别之际,有一份礼物要送给寇贤弟,希望寇贤弟不要嫌弃。”

    青塘军卒把纯金盒子递给了安子罗,安子罗翻开了纯金盒子,里面装满了玉石、宝石、玛瑙之物。

    寇季扫了一眼,大致就估算出了这一盒子玉石、宝石等物的价值。

    大概价值三万贯,外加上那个纯金的盒子,只怕三万贯也挡不住。

    如此贵重的临别礼物,寇季还真没收过。

    寇季打量着盒子,以及盒子里的东西,皱眉道:“安兄以黄白之物相赠,有些俗了。”

    安子罗听出了寇季语气中的不悦,他尴尬的道:“安某来的时候,带了不少东西。在汴京城里逗留了多日,几乎全部送出去了。就剩下了这个盒子,还有这一个盒子的玉石。

    虽说有些俗了,但安某目前能拿得出手的,唯有这个盒子。”

    寇季盯着安子罗,沉吟道:“安兄为何要送我如此贵重的礼物?”

    安子罗缓缓起身,施礼道:“若非寇贤弟帮忙,我族赞普也无法得到朝廷的册封。这一切都是寇贤弟的功劳,安某自然要谢。”

    朝廷册封了青塘赞普角厮罗?

    寇季心中有疑惑,脸上却不动声色的道:“我也只是答应了帮安兄说几句话而已,纯粹是出于朋友之义,安兄不应该拿这些黄白之物出来,平白玷污了我们的情谊。”

    安子罗闻言,再次一礼,郑重的道:“是安某孟浪了。”

    说完这话,他让青塘军卒收起了纯金盒子。

    安子罗对寇季感叹道:“我到汴京城多日,见过的宋官多达百人,真正不惦记着黄白之物的,唯有寇贤弟一人。

    寇贤弟高义,安某佩服。

    贤弟当安某是朋友,安某自当引贤弟为知己。

    他日贤弟若能造访青塘,安某一定会好好款待款待贤弟。”

    寇季摆手道:“安兄严重了……”

    顿了顿,寇季疑问道:“安兄此次造访大宋,为的是连合大宋对付西夏,如今事情尚没有办成,安兄就急着回去,可是青塘发生了什么大事?”

    安子罗沉声道:“此事安某不便相告。”

    寇季愣了愣,失笑道:“是我孟浪了……”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安子罗起身告辞。

    寇季一直把安子罗送到了府门口,才返身回到府里。

    回到府里以后,寇季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一脸疑惑的询问寇忠,“朝廷册封了青塘赞普角厮罗?”

    寇忠点头道:“朝廷册封青塘赞普角厮罗为宁远大将军。此事还是老爷一手促成的。”

    寇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难怪安子罗会送上重礼给我。”

    寇忠张了张嘴,想说话,却没说话。

    他很想告诉寇季,安子罗送了一份更重的礼物给寇准,寇准收了,却没有告诉寇季。

    他还想告诉寇季,刚才在偏厅的时候,安子罗送重礼给寇季,寇季就应该收下。

    朝廷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朝臣收了番邦使节的重礼,并不算是收受贿赂,可以放心大胆的收。

    但寇季不收安子罗的重礼,自有寇季的用意,寇忠只是个仆人,他还没有资格替寇季做决定。

    寇季并不知道寇忠的心思,他坐在寇公车上,暗自沉思,喃喃自语,“安子罗到大宋的目的还没有达成,却急着回去?难道是青塘内政出了问题?”

    想到此处,寇季晃了晃脑袋,“真要是青塘内政出了问题,那青塘正使恐怕也坐不住。那就是别的事情需要他回去。”

    “他的目的是为了连合大宋,对付西夏。此前还找过辽……”

    想到此处,寇季突然愣住了,他惊叫道:“难道辽人答应了要跟角厮罗合谋?”

    寇季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压低了声音道:“辽人真要是答应了跟角厮罗合谋,那么辽人的反常,以及安子罗的反常,就说得通了。”

    寇季赶忙回身问寇忠,“我祖父呢?”

    寇忠躬身道:“老爷还有一个时辰,才会从宫里回来。”

    寇季沉声道:“推我到我祖父房里等他。”

    寇忠点了点头,推着寇季到了寇准卧房。

    在寇准卧房里等了一个时辰,寇准终于从宫里回来了。

    寇准一进门,就询问寇季,“听说青塘副使安子罗找你了?”

    寇季并没有回答寇准的问题,而是让寇准屏退了左右。

    等到寇准屏退了左右以后,房里就剩下了祖孙二人的时候,寇季郑重的道:“祖父,辽人要征西夏。”

    寇准被寇季这话惊的不轻,他盯着寇季看了许久,才缓缓回神,然后摇头道:“不可能,辽人要征西夏的话,一定会先派遣重兵,放着我大宋。”

    寇季沉声道:“可种种迹象都表明,辽人要征西夏。辽人若是不征讨西夏的话,为何会一反常态的频频向我大宋示好?

    我大宋先帝刚刚驾崩,新君刚刚登基,朝纲不稳,朝野动荡。

    对辽人而言,这是绝佳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