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忠见到寇季的时候,寇季正蹲坐在地上,望着一堆圆溜溜的铁块发呆。

    他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急吼吼的道:“小少爷,不得了了。”

    寇季正在思考问题,突然被人打扰了,有些不悦,他皱眉道:“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别来打扰我。”

    从寇季入了匠人所在的院子,披上了匠人们打铁的围裙以后,他就变得跟以往不同。

    以往的寇季,纵然不是温文儒雅,那也是一个很少有脾气的人。

    可入了匠人所在的院子以后,寇季就像是变成了一个不容置疑、不容打扰,类似于王者,类似于权威的存在。

    身上多了点威势,多了点霸道。

    寇忠现在却没心思理会寇季心情,他依旧急吼吼的道:“王曾到了,喝的醉醺醺的,嘴里说着的全是大逆不道的话。

    句句要命啊。

    老仆不敢阻止他,就让人暂时把他留在了偏厅里。

    您快去看看。”

    寇季听到这话,紧皱的眉头放松了不少。

    他丢下了手里的铁块,揭开了身上的围裙,盖上了一旁的钻眼用东西,沉声道:“我去看看……”

    寇季衣服也没换,穿着那一身沾满了铁沫的衣裳,进了偏厅。

    “刘娥!你个妖妇!”

    一进偏厅,就听到王曾在醉醺醺的骂人。

    寇季闻言,皱着眉头吩咐身后的寇忠,“封口……”

    寇忠赶忙点头。

    其实就算寇季不吩咐,寇忠也会让府上那些听到王曾胡言乱语的仆人们乖乖闭上嘴。

    寇季进了偏厅,迎上了踉踉跄跄的王曾,低声道:“世叔,你喝多了。小侄扶您下去休息。”

    “喝多?”

    王曾讥笑了一声,“我会喝多?喝多了为何我还记得朝堂上的事情?我还记得朝堂上的事情,说明我还没喝多,还喝的不够多。”

    王曾的话说的跟绕口令似的,旁人或许不解其意。

    但是寇季却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自从葛怀敏进京求援以后,有关于里李昭亮率领的十五万兵马的动向,就成了满朝文武持续关注的事情。

    可到了今日,已经过去了十日了。

    刘娥依旧咬着牙,没有松口。

    至今为止,除了刘娥、曹利用外,没人知道李昭亮率领的十五万兵马去了哪儿。

    偏偏李昭亮率领的十五万兵马,在大宋对西夏的战场上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不知道李昭亮率领的十五万兵马的动向,大宋对西夏用兵的战事,随时都会出现变数。

    李德明打败了耶律隆绪,辽军虽然没有撤出西夏,还在西夏跟西夏的兵马纠缠,但是双方大规模的战事没有再打一场。

    小规模的摩擦虽然不断,但明显是双方在互相试探。

    等双方试探清楚了对方的底细,就会选择是继续大战下去,还是和谈。

    这个周期不会太长。

    双方若是决定继续再战,那大宋还有继续纠缠下去的时间。

    可双方一旦议和。

    那么刚战胜了辽人的西夏王李德明,就会以最凶猛的方式扑向大宋。

    到时候大宋纵然能挡得住李德明的反扑,也会伤筋动骨。

    甚至刚夺到手的那些西夏的疆土,也会被人夺回去。

    搞不好大宋还会因此丢掉一两个州。

    满朝文武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频频追问刘娥,李昭亮率领的兵马的去向。

    可刘娥一句话也不肯说。

    兵权在刘娥手里,刘娥要一意孤行,谁也那她没办法。

    王曾就是恨自己在这件事上无能为力,所以才借酒消愁。

    寇季扶着王曾出了偏厅,到了府上的一间厢房里歇下。

    他就陪在王曾身边,听着王曾骂刘娥,等到王曾骂累了,睡着了,他才离开了厢房。

    他找到了正在叮嘱府上仆人们闭上嘴的寇忠,询问道:“我祖父还没从宫里回来?”

    寇忠晃了晃脑袋。

    寇季回到院子里,换了一身衣服,出了府门。

    他兜兜转转到了一家药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