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曾长叹了一声,幽幽的道:“他们那还有时间管你啊。”

    “什么意思?”

    寇季歪着头疑问。

    王曾目光落在了前面不远处的禁军将士身上,“老夫不信,你从曹玮的反应中猜不出一二?”

    寇季沉吟道:“你是说裁撤厢军的事情?”

    王曾点头道:“不错……自从朝廷裁撤提刑司得了利,官员们似乎看到了理政的新法子。

    在得知了军制糜烂,厢军拥有近几百万贯军费被侵吞以后,他们对裁撤厢军有着无比的热情。

    从保州保塞军的问题递到朝廷以后,百官们对裁撤厢军的奏请就没停过。”

    寇季思量道:“厢军的裁撤关乎武勋的利益,所以他们联合起来在给朝廷施威?”

    王曾点了点头,“武勋们现在不放过任何一个施威风机会。

    目的就是为了逼迫朝廷,放弃裁撤厢军的打算。

    在我们离京的这段日子里,相继有好几个御史,因为裁撤厢军的问题被打伤!

    打伤他们的人,皆是厢军里的人。

    他们在打伤了御史以后,就自刎而死。

    朝廷想刨根问底也没有办法。

    此外,厢军伤及百姓的事情,在各地也多了起来。”

    寇季微微眯起眼,沉声道:“这么狠?”

    “夺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第0263章 回京

    王曾的话说的言简意赅,寇季却从中听出的杀气腾腾。

    厢军的裁撤,无异于是一场改革。

    改革的范围不大,但影响的人数和地域却很广。

    直接间接的会影响到很多人的利益。

    武勋只是其中之一。

    随时厢军裁撤,裁撤掉的不只是武勋口袋里的一些钱,还有许许多多数以万计的官员。

    这些官员中,有武勋家的子弟,也有不少文官。

    现在还只是武勋闹一闹,等到裁撤厢军的政令落实,些许的文官也会跟着一起闹。

    对他们而言,朝廷裁撤厢军,那不是在夺取他们财路,而是砸他们饭碗,他们只会闹得更凶。

    所以厢军的裁撤问题,不是朝廷随便推行一道政令的问题,它牵扯的问题是方方面面的,不是三两道政令就能解决的。

    比如,厢军裁撤以后,近数百万的军民安置,就是一个更大的问题。

    虽说朝廷从西夏手里抢到了不少的疆土,但随着寇准不断的往里面塞人,新占领的疆土已经被瓜分一空。

    裁撤掉的厢军以及其家眷,是不可能安置过去的。

    而各地的土地,经过了多年的侵占,基本上都是有主了,没有人愿意把自己手里的土地让出来,供给裁撤下来的厢军用。

    所以,朝廷在没有妥善的处理这些问题的方法之前,冒然裁撤厢军,只会给朝廷造成巨大的麻烦,不会给朝廷带来多大的益处。

    所以寇季不看好现在朝廷要裁撤厢军的想法、做法。

    “现在还不是裁撤厢军的时候……”

    寇季坐在王曾对面,一脸诚恳的说了一句。

    王曾一脸意外的看向寇季,“老夫以为,你会是裁撤厢军最大的助力,没想到你会反对?”

    寇季淡然道:“我们做事的目的,是为了让大宋变得更好,而不是让大宋变得一团糟。”

    王曾一愣,缓缓点头道:“厢军的问题牵连甚广,远不是之前的提刑司可比的,处理不好,确实会引起民变。”

    顿了顿,王曾又道:“但问题既然已经出现了,我们总得想办法解决,不能让它们一代代积攒下去,最后把小麻烦变成大麻烦。”

    寇季对王曾拱了拱手,“王公高义……”

    王曾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笑骂道:“别给老夫带高帽子,快说说,你有什么想法。”

    寇季摊开手道:“我能有什么想法?我什么想法都没有。”

    王曾瞪了寇季一眼,他不相信寇季对此没有想法。

    以寇季入汴京城的所作所为看,他必然对裁撤厢军的事情有所想法,不然他绝不会把保塞军中发生的问题捅到朝廷。

    只是寇季不打算明言,王曾则不好逼问。

    就这样,寇季坐在王曾的马车里,晃晃悠悠的往汴京城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