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季假装开玩笑地说道:“就怕我供养了你们大半年,到时候要用上你们的时候,你们纷纷要回去种田。”

    陈敬、王田升二人听到寇季的话,脸色十分难看。

    寇季的担心不无道理。

    流民们当中绝大多数的人,祖祖辈辈都是以耕地为生。

    耕地已经深入了他们骨髓,在他们很多人心里,耕种生活,远比任何生活都要踏实。

    陈敬咬了咬牙道:“只要寇工部能给我们一个长久的生计,小老儿一定会尽力让更多人留下。”

    王田升倒是没许诺什么,只是说了一句,“学生也会尽力说服百姓们留下……”

    寇季见气氛有些沉重,就咧嘴一笑,“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我们现在还没有把所有的灾民安置下来。等我们先安置好了所有的灾民以后,再聊这个问题。”

    陈敬、王田升,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脸上的神色自然了不少,齐齐点了点头。

    寇季摆摆手,“回去休息吧……明日我们还要接纳更多的灾民。”

    陈敬、王田升二人答应了一声,各自回各自的帐篷睡下了。

    寇季吩咐了一声衙役们,让他们带领好那些挑选出来的青壮,做好巡逻工作。

    然后,他带着曹佾,回到了堆放粮草的地方。

    此后几日,随着流民不断涌来,粮食将会成为流民们重点的关注对象,也将成为寇季等人重点把守对象。

    朝廷分派的粮食是有数的,仅仅能让流民们一天吃两餐,每餐喝一碗稀粥而已。

    肯定会有很多人吃不饱,到时候就会惦记上这些粮食。

    所以寇季必须把守好这些粮食。

    在堆放粮食的一角,扎着一顶帐篷,帐篷里安置了三张床。

    一张归寇季,一张归刘亨,一张归曹佾。

    入了帐篷,曹佾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床榻上,伸了个懒腰,好奇的询问寇季,“四哥,你刚才为何要对陈敬、王田升二人说那番话?”

    “那番话?”

    “就是灾民们跑回去种田的那番话。你自己也说过,商量那个问题为时尚早,为什么还要商量?”

    曹佾一脸疑问。

    寇季坐在床榻上,脱了靴子,抖着靴子上沾染的泥土,笑道:“提前给他们交代一声而已。让他们心里想着这件事,念着这件事,然后再帮我去做这件事。

    得让灾民们念着我的好,想着帮我做事。

    不然明年开春以后,朝廷让他们回原籍去种地,他们还不全跑了?

    到时候我不是白忙活了?”

    曹佾赞叹道:“四哥想的真长远……眼下灾民们还没安置妥当,四哥你就想到了灾民们以后去留的问题。”

    寇季脱掉了外衣,掀开了床榻上的被子,躺了进去。

    盖好被子以后,对曹佾道:“快睡吧……从明天开始,我们恐怕会变得很忙,到时候想睡一个美美的觉,可就不容易了。”

    曹佾答应了一声,学着寇季的样子,脱了靴子、外衣,躺进了被窝里。

    躺好以后,曹佾唤了门外站岗放哨的衙役进来,吹灭了帐篷里的蜡烛。

    夜半的时候。

    刘亨从汴京城里回来了,抹黑钻进了帐篷里,躺在床榻上,呼噜噜就睡着了。

    翌日。

    天还没亮。

    李迪就差人送来了一批流民。

    寇季三人起床搓了搓脸,叫醒了所有人,开始安置流民。

    有陈敬、王田升等族老、乡老帮忙,有昨日的第一批流民带领,寇季等人不需要做什么,流民们就自觉的开始洗漱、喝药、做工。

    用湿土夯成的墙壁,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

    到了第二日傍晚的时候,第一批屋舍的墙壁已经成型了。

    妇人们捡的柴火、干草,已经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妇人们清洗的衣物,连成了一排又一排。

    些许等着看寇季笑话的人,在派人观察了一下流民安置的动向以后,纷纷失望了离开了北城门口。

    寇季安置流民,不仅没有出错,反而做的前所未有的好。

    至少,大宋立国以来,诸多安置流民的例子中,没有一个可以跟寇季相比较的。

    入夜以后。

    发生了一场纷争。

    起因是两个妇人,因为抢夺一个木碗,发生了争执,最后导致了双方背后的丈夫,互相出手,打伤了人。

    寇季等人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