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上过战场,见过大恐怖的,所以抗压能力,远比其他流民好,状态也比其他流民好。

    那些衙役们答应了一声,带着流民们离开。

    这些之前挑事、打架的时候还很叫嚣的流民,一个个温顺的像是绵羊一样,跟着衙役们离开。

    流民们离开以后,寇季踱步到了彭越面前,冷冷地问道:“知道本官为何没有杀你吗?”

    彭越缓缓仰起头,看着寇季,沉声道:“您想用草民。”

    寇季冷哼一声,“你倒是聪明,能猜到本官的心思。”

    彭越微微低下头,低声道:“您的心思很明显,不需要多猜。”

    他再复抬起头,盯着寇季,道:“您虽然骗的草民等人,但您是一位好官,草民可以供您驱使。但……”

    彭越说到这里,语气一顿,目光直直的盯着寇季,掷地有声的道:“但草民不会再涉足行伍。”

    寇季听到这话,皱起了眉头。

    他之所以留下了彭越的性命,就是因为彭越在静塞军待过,还领过兵,打算让他去虎字军指点。

    可彭越一张嘴,就堵死的他的意图。

    很明显,彭越猜到了寇季很有可能会让他涉足行伍的心思,所以提前拒绝了寇季。

    寇季面色一冷,“你就不怕本官再把你关起来,或者杀了你。”

    彭越认真的盯着寇季,缓缓摇头。

    他若怕死,也不会在流民安置之所无粮以后,拿着刀子去找寇季。

    寇季微微皱起了眉头,沉声道:“你在静塞军中经历了什么?”

    彭越面色挣扎了一下,咬牙道:“昔年澶渊之战,监军不顾我们兄弟反对,斩杀了我家军头,又用我家军头的脑袋,逼迫我们兄弟拖着疲惫的身躯,去跟辽人拼命。

    草民一千多兄弟惨死在了辽人刀下。

    那监军非但没有因此承担罪责,反而在澶渊之战后,步步高升。

    可怜我家军头,为大宋立功无数,说被斩就被斩,连一个诉说冤屈的地方也没有。

    眼看着那监军官越升越高,我家军头坟头上却荒草遍布,连一块碑都不敢立。

    草民就自请卸甲,退出了静塞军,不想再为朝廷卖命。”

    寇季听到这话,心中微微叹息了一下。

    忠勇坟头荒草堆,奸臣扶摇上青云。

    怎不叫人寒心?

    换做是他,他肯定扯旗反了。

    彭越只是退出了行伍,没有去提刀杀了那奸佞,就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寇季盯着彭越道:“那奸人是谁?本官很想瞧瞧他。”

    彭越沉声道:“那奸人已经死了……”

    寇季愣了愣,点点头,道:“那就好……不然本官难免要跟他做一场。”

    寇季盯着彭越,继续道:“虽然你不愿意去行伍中,但本官仍旧希望你们再次涉足行伍。本官可以保证,在新的军伍中,不会发生你提及过的这种事情。”

    彭越咬着牙,果断摇头。

    寇季盯着彭越道:“那个掌掴你的老者,你可还记得?”

    彭越点点头。

    寇季道:“本官让你去的军伍,就是他待着的军伍。他领的那些人手如何,相信你能看清楚。”

    听到寇季准备让他去老头所在的军伍,彭越有些发愣。

    他心思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

    他能为了自己的军头,一气之下舍去官爵俸禄,说明他心中也有情义。

    碰到老头那种重情重义的人,自然有种亲近的感觉。

    但他一想到自己的军头惨死的时候的情景,目光又变得无比的坚定。

    “恕难从命!”

    彭越对寇季拱了拱手,硬邦邦的道。

    寇季见自己说什么彭越也听不进去,就叹了一口气道:“本官给你三天时间,你考虑清楚。三天以后,他们就要离开汴京城了。

    你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这辈子就只能浑浑噩噩的过活了。”

    丢下这句哈,寇季背负双手,离开了此地。

    他在扎营的地方巡视了一圈,见老头正在盘点朝廷给的粮款,就凑上前。

    “朝廷大方吧?”

    寇季笑眯眯的问。

    老头见到了寇季,先是放下了手里的铜钱,对寇季施礼,然后笑容灿烂的道:“大方……大方……小老儿没想到,咱们的粮食居然能卖出这么高的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