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永瞪起眼,就要反驳。

    寇季却没有多少跟他打嘴仗的心思,略微拍了拍桌子,震慑了一下柳永,把柳永的话堵回了肚子里,继续说道:“你柳永有才不假,名气大也不假,可你却不通人情世故,只觉得自己有才,便能傲视一切。可朝野上下,比你有才的人比比皆是,他们尚且要夹着尾巴做人,你柳永凭什么恃才傲物?”

    “官家是什么,君父。君父厌恶你,说你几句,你就做了一首词,乱发牢骚,诋毁君父识人不明。你觉得自己痛快了,你告诉了全天下人,你心里的有委屈。

    可你有没有想过,此举乃是不忠不孝之举?

    你做出了不忠不孝之举,便沦为了不忠不孝之人。

    朝野上下,谁会取一个不忠不孝之人当进士?

    谁?”

    柳永浑身一颤,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寇季。

    寇季说的这番话,并没有其他人跟他说过。

    其他人明显也知道此事。

    但没人告诉他。

    他们为什么不告诉他?

    他们只是在等着他一次一次的去参加科举,一次一次的碰壁,一次一次的落榜,一次一次的看他笑话。

    寇季没有在意柳永的反应,继续说道:“旁人皆知的事情,却无人告诉你?为什么?那是因为你恃才傲物,眼高于顶,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人家自然不会把你放在眼里。

    你恃才傲物,若是得罪了其他人,也就罢了。

    可你恃才傲物到已经蒙蔽自己双眼的地步了。

    明眼人都能看清的东西,你却没有看清。

    还在一次次落榜以后,再次去作词、作诗,去继续行不忠不孝之举。

    今日我若不叫仆人拦你,一首讥讽我的诗词,是不是就要从你嘴里说出来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在此之前,你曾经在无数人面前,在我面前自称一声学生。”

    柳永身躯再次一震,眼睛一点点的睁大,瞳孔微缩,似乎受了什么极大的刺激一样。

    虫娘看着心疼。

    但寇季没有让她开口,她不敢说话。

    生怕冲撞了寇季,给柳永带来什么不利的影响。

    寇季根本没有在乎柳永的反应,继续说道:“念在你在我面前自称一声学生的份上,我也曾提点过你。就在我踏入贡院之前。

    我提醒过你一句,也希望看到你柳永做出一点什么。

    让我看到,你柳永真正认识到了错误,真正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可你什么也没有做?”

    “被成千上万的女子追捧,真就那么好?你知不知道在那些女子当中,有多少人受朝中那些重臣的吹捧,又有多少达官显贵是他们的裙下之臣?

    你不知道……

    或许你知道,并且借此洋洋得意……

    可你却不知道,你此举已经得罪了半个朝堂的官员。

    我纵然取了你,你也在朝堂上混不下去。

    最终只会被满朝文武,如同玩弄一只蚂蚁一样,玩弄致死。”

    “你若当场遣散了那些女子,一心一意只为科考,让我看到你的决心,我如何会不取你?”

    “可你呢?”

    “什么也没做……”

    “你多大了?三岁小孩吗?”

    “你几十岁活到狗肚子身上去了吗?”

    “……”

    “就这,你还好意思恃才傲物,看不起别人,总觉得别人对你不公?”

    “……”

    寇季的话,句句戳心。

    柳永的心脏早已被寇季插的千疮百孔。

    “噗通……”

    栽倒在了地上,眼中尽是绝望。

    柳永此前,一叶障目。

    所以各种张狂。

    如今寇季揭开了挡在他眼前的叶子,他又怎么张狂得起来。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