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一字交子铺出现以后,许多大宗交易,就摆脱了那种巨额现钱交易的场面。

    汴京城里再也看不到装满铜钱的马车的影子。

    在一字交子铺的交子信誉得到了认可以后,大部分人果断选择了用交子做大宗买卖的交易。

    一字交子铺的出现。

    不仅解决了大宗买卖交易的麻烦,同样也让一些私底下见不得光的交易、以及行贿,变得更加便利。

    寇季随手打开了盒子,随意的扫了一眼里面的交子,随手递给了在一旁的向嫣。

    “你先下去吧。”

    向嫣点了点头,捧着盒子,离开了正厅。

    寇季将桌上放着的一个箱子,递给了曹佾。

    里面装着寇府所有要舍弃的产业的地契、房契,还有不少和寇府签了长契的伙计们的身契。

    曹佾拿过了箱子,看也没看,递给了身后的长随,让他送回府里去。

    曹佾之所以不看,那是因为寇府的产业,皆是看得见的。

    寇府早就将一系列的清单递给了曹府。

    曹府也做好了接收的准备。

    曹府拿到了契约以后,只管去接收就可以了。

    若是真少了、缺了,也完全可以找寇季。

    正厅内剩下了寇季、曹佾两人的时候。

    曹佾大大咧咧走到寇季身边坐下,哀声道:“四哥,你得帮帮我啊。”

    寇季笑眯眯的道:“闲不住?”

    曹佾点头,长叹道:“我现在,头上也没有什么实缺,无事可做。整日里窝在府上当米虫,实在是窝不住了。一想到这样的日子我还要过几十年,我想死的心都有。”

    “帮帮我,四哥!”

    寇季沉吟了一下,道:“一字交子铺里,还缺一个有力的管事,你要不要去试试?”

    曹佾一瞬间瞪大了眼睛,震惊道:“一字交子铺?”

    由不得曹佾不震惊。

    一字交子铺如今越发展越大,存储的钱财数额,早就超过了许多人的想象。

    早已超过了朝廷所能掌控的钱财。

    若不是有赵祯这个大东家镇着,恐怕汴京城里的权贵们,早就一拥而上,将一字交子铺吞的干干净净。

    如此重要的地方,寇季居然肯让曹佾掌管,曹佾如何不吃惊。

    寇季在曹佾震惊的眼神中,笑道:“当然……”

    曹佾脸上涌出狂喜。

    却听寇季又道:“但不是现在……”

    曹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气急败坏的道:“四哥,你玩我?”

    寇季翻了个白眼,道:“官家才是一字交子铺的大东家,此事还要请示官家。再说了,就算我和官家都同意,现在让你去掌管一字交子铺,你敢去吗?”

    曹佾正色道:“有何不敢?”

    寇季撇嘴道:“你还真不敢……一字交子铺里的存钱,超乎你的想象。如此巨大的钱财,交给你一个将门出身的人掌管,你觉得满朝文武能放心?”

    曹佾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寇季的话。

    郁闷的叹了两口气,低声道:“所以……我是没有机会掌管一字交子铺,你纯粹是在逗我玩?”

    寇季笑道:“那倒不是……只要你曹府能再次证明你们对官家的忠心,官家会帮着你们去对付满朝文武的。”

    曹佾脸色一沉,“我祖父、我大伯、二伯、三伯,那一个不是为大宋江山流干最后一滴血?我四伯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数百,还不足以说明我曹家对官家忠心?

    我曹氏子弟,死在战场上的不计其数,难道官家不知道?”

    寇季翻了个白眼,“你曹家的功绩,朝野皆知。可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你也应该明白。如今官家年纪不大,想要震慑住群臣,就需要像你们曹家这样分量重的出来表忠心,表示支持官家。如此才能加深官家的权威。

    让你们曹家表忠心,可不是为了给官家看的,而是给满朝文武看的。

    这样,官家以后偏袒你曹家的时候,也有理由跟满朝文武辩驳。”

    曹佾听完了寇季的话,明白了寇季的心思,他丧气的道:“如今四海靖平,除非主动挑起战端,不然哪有我曹家表忠心的时候?”

    寇季笑眯眯的道:“不用担心,很快就有了。”

    曹佾愕然的看向寇季,“你什么意思?”

    寇季淡淡笑道:“我所料不差的话,朝廷很快就要推行精简中原腹地厢军的政令。你曹家既然纳了投名状,何不做彻底一些?”

    曹佾脸色一变,低声道:“不行!我曹家背地里向朝廷低头,那是不想跟朝廷起争执,同时也不希望看到那些老弱病残再被驱赶着出现在战场上。

    归根结底,我曹家之所以做出让步,完全是我四伯父体恤那些将士,不希望看到我大宋兵制如此糜烂,导致对外作战的时候,因此失利。

    但此事我曹家只能背地里做,却不能宣之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