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打小闹而已……”

    寇季谦逊。

    李迪失笑道:“你和你祖父的作为,若是小打小闹,那老夫的即将要做的事情,恐怕连小打小闹也算不上。”

    李迪看着寇季,道:“你小子也不必过度谦逊。你祖父被朝野上下奉为圣贤,你小子官居权吏曹尚书,就是最大的明证。

    朝野上下若不认可你祖父和你的功绩。

    你祖父如何能成得了圣贤?

    你又如何官居权吏曹尚书?

    你以为仅凭身退,朝野上下就能奉你祖父为圣贤?

    须知,在身退之前,还有功成。”

    寇季拱手道:“小子受教了。”

    李迪笑着点点头,“老夫一旦开始修订贪腐有关的律法,一定会遭到许多人弹劾,到时候你小子可要帮要老夫说话。”

    “一定……”

    “……”

    一老一小,做了一个私下里的小约定。

    相视一笑。

    谈正事之余,寇季也没忘了此行的目的,取出了那份请帖,递给了李迪,邀请李迪七日后,去观礼。

    李迪满口答应。

    临别之际。

    李迪笑眯眯的让寇季在瑞安镇上帮他物色一个宅子,准备搬过去跟寇季做邻居。

    寇季也满口答应了。

    出了李府以后。

    寇季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

    “哎……”

    寇准功成身退,一朝封圣,注定会誉满天下,名耀千古。

    此举,给大宋官场开了一个好头。

    其继任者,在坐上了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后,一定会想方设法的为百姓、为天下,做许多事情。

    然后在最荣耀的时候,选择功成身退,成为比肩寇准的圣贤,誉满天下,名耀千古。

    吕夷简在巡视天下过后,见识过民间疾苦以后,提出了修订律法,怀的应该就是这种心思。

    从很早以前,寇季就知道吕夷简做事,是一个目的性极强的人。

    吕夷简在入仕以后,所作的每一件事,都带着极强的目的性。

    投靠刘娥,为的就是借着刘娥掌权的机会,坐上相位。

    在看出了刘娥不值得辅佐以后,果断抽身,选择了巡视天下养名,借着巡视天下的积攒的功绩,坐上相位。

    如今他如愿以偿的坐上了参知政事的位置。

    他在坐上了参知政事的位置以后,选择对大宋的律法做出修订,其目的也不言而喻。

    为了大功。

    为了大功以后,功成身退。

    为了成为圣贤。

    不然的话,他为何要做这种费力不讨好,还得罪人的事情?

    他现在已经是参知政事了,只需要熬下去,熬个七八年,李迪就会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位置上退下来。

    只要不出意外,在李迪退下来以后,他就会接替李迪的位置,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以他的年纪,位极人臣,那是迟早的事情。

    他若是不求名,不求功,犯不着去得罪人。

    只是。

    吕夷简不等到自己坐上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时候推行修订律法的事情,反而在李迪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时候推行修订律法的事情。

    有一种拿李迪当枪使的意思。

    毕竟,李迪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时候,开始推行修订律法的事情,那些反对的声音,就会将炮火集中在李迪身上。

    始作俑者的吕夷简,反而只需要承担一点点的炮火。

    吕夷简此举有些不地道。

    李迪明显已经知道了吕夷简的心思。

    却依然心甘情愿的为吕夷简当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