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以后,再无沙州回鹘。

    只有汉家治下的沙州。

    纵然大宋以后不能长久的占领沙州,沙州的百姓,亦是汉儿。

    由此可见,寇季谋划的深远。

    监军们齐齐应允了一声。

    寇季让他们下去做准备。

    等到监军们离去以后,寇季看向还留在殿中的范仲淹,哭笑不得的道:“范兄,你我兄弟相称,你又何必……”

    寇季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范仲淹正色道:“贤弟,我最后一次叫你贤弟。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是十分认真的认你做先生。

    你的为官之道,你的教诲,正是我为官多年以来,苦苦追寻的。

    若是能将你的为官之道发扬光大,引天下所有官员效仿,以后谁还敢小逊我宋人。

    区区辽国,又怎敢跟我大宋,大声说话。”

    寇季见范仲淹执拗的将自己说的话当成了至理,只能报以苦笑。

    范仲淹是史书上有名的贤臣。

    但凡是能成为史书上有名的贤臣的人,脾气多少有点执拗。

    他们认定的事情,轻易不会改变。

    不是谁三言两语就能说服的。

    寇季劝了范仲淹一句,见劝不动,就知道范仲淹已经下定了决心,将他的话引为至理,难以动摇。

    寇季苦笑着长叹了一声。

    范仲淹感慨道:“我初入汴京城的时候,你曾经告诉过我,为官要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我一直将这句话记在心间,一直努力的在向这句话靠近。

    只是在朝中时间久了,见到的官员多了,心思微微有些动摇。

    总觉得天下间,没人能做到。

    直到今日听完了你的一席话,才明白。

    你做到了,而且做的很好。

    我不应该产生动摇,我应该照着这句话去做。”

    饶是寇季脸皮够厚,听到了范仲淹说出这番话,脸颊也羞红了一点。

    他用范仲淹说过的话,去征服范仲淹。

    却没料到,范仲淹有一天,会用自己的名言,来称赞自己。

    “范兄……”

    “先生以后称学生一声希文即可。”

    “……”

    寇季拗不过范仲淹,只能哭笑不得的道:“希文……有一个地方,需要你亲自去坐镇……”

    范仲淹一愣,沉吟道:“先生所说的地方,可是千佛洞?”

    寇季缓缓点头,“那些僧众,对我们怀有敌意,又孔武有力,十分不凡,让他们去开垦荒地,让他们去务农,他们恐怕不会轻易妥协。

    所以需要你去引导一番。”

    范仲淹缓缓点头,正色道:“交给学生就是……”

    顿了顿,范仲淹疑问道:“先生,刚才人多,有一些话,学生不方便说。如今剩下了您我二人,学生想要问问先生。”

    寇季示意道:“但说无妨……”

    范仲淹沉吟道:“十数万人开荒种田,依照要求,足足要开垦出千万亩良田,沙州可没这么多良田。”

    寇季笑道:“这个你不必担心,等我军拿下了瓜州,就有了。”

    范仲淹缓缓点头,继续说道:“若是开垦的良田,超出了数目,又当如何分配?从我大宋迁移百姓过来,还是……”

    寇季继续笑道:“此事你不必担心,我自有计较。”

    范仲淹见寇季心中有数,也不再多问。

    他拱手道:“那学生就先行告退……”

    范仲淹拱手施礼过后,退出了殿中。

    寇季一个人站在殿中,幽幽的叹息了一声,“这算什么事啊……”

    叹息过后,寇季派人去招来了刘亨。

    刘亨到了以后。

    寇季吩咐刘亨,将沙州城内的两万兵马,分派成以百人为单位的队伍,分别派遣往沙州各地。

    清剿那些盘据在沙州各地的沙州回鹘的逃民、逃兵,顺便驱赶那些狼虫虎豹。

    避免他们成为民夫们开荒路上的绊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