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季醒了以后,裹了一件厚厚的大氅出了门。

    一出门就撞上了匆匆赶来的范仲淹。

    “先生……”

    “有事?”

    范仲淹点头道:“学生想从先生手里再调三千兵马。”

    寇季狐疑道:“千佛洞的那些僧众们不老实?”

    范仲淹摇头,“不是不老实,而是太老实了,老实的让人难以置信。短短七日,他们已经开垦出了三万五千亩的良田……”

    寇季眉头一挑,听出了范仲淹话里的深意。

    开荒可不是耕地。

    在没有牛马的帮助下,一个人一天耕一亩地,倒是容易。

    可是一个人一天开一亩的荒,那就十分困难。

    往往需要像是牲口一样,从日出劳作到日落,才能勉强完成。

    千佛洞内的僧众,可不是善于劳作的宋人,而是从小在马背上,在经书队里长大的西域人。

    他们想要一天开一亩地的荒,付出的辛苦会更多。

    千佛洞内的僧众,可不是什么善人。

    他们付出了这么多辛苦,要是没有什么图谋的话,寇季肯定不信。

    寇季沉吟了一番道:“先不用调遣兵马,密切的关注着他们,看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范仲淹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还有什么事吗?”

    寇季疑问。

    范仲淹立马点头。

    “有……”

    “只管说。”

    范仲淹沉吟道:“如今我们已经开垦出了不少良田,民夫、俘虏们已经熟悉了如何在沙州开垦良田。我们是不是应该将民夫们分开。

    愿意留在沙州,并且已经分到了土地的民夫,是不是应该让他们回到自己得到的土地上面,精心的照顾已经播种下的庄稼。”

    寇季一愣,迟疑道:“时机成熟了?”

    范仲淹郑重的点头。

    寇季微微点头道:“那就将他们分开,让那些愿意留在沙州的民夫们,回到自己分到的土地上去务农。为了区分开他们之间的区别。

    即日起,将他们从民夫们当中划拨出来,重新登记造册,录其为大宋治下,沙州之民。”

    范仲淹欣慰地笑道:“如此,沙州才算得上是真的属于我大宋了。”

    寇季赞同的点头。

    范仲淹继续道:“此外,还有两件事需要先生拿主意。其一,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相处,民夫和将士们当中,有些人想要留在沙州,不知道您还收不收?

    其二,林地已经开垦了许多,果树的树苗十分奇缺,还需要您帮忙想想办法。”

    寇季听到了范仲淹的话,微微一愣,道:“那些民夫们之前死活都不肯留在沙州,如今又怎么肯留下了?”

    顿了顿,不等范仲淹搭话,寇季就继续说道:“是馋人家姑娘身子,还是馋那一千亩的良田?”

    范仲淹瞪了瞪眼,失声笑道:“两者皆有吧……”

    寇季跟着笑道:“他们既然想留下,那就留下吧。不过我不可能给他们发三个妻子,只能给他们发一个。女子们的数量不多了,我还指望她们吸引更多的人留下呢。

    至于良田的话,照旧吧。”

    范仲淹闻言,迟疑道:“如此不公,他们会不会……”

    寇季不咸不淡的道:“总得讲一讲先来后到吧?先到的人总得占一些便宜吧?如果先到的人和后到的人中间没什么差别,那先到有什么意义?”

    范仲淹思量了一下寇季的话。

    觉得寇季言之有理。

    人总要为自己错过的事情付出一定的代价。

    若是什么代价都不付出,那错过的事情,还有什么意义?

    “学生明白……”

    范仲淹想通了以后,点头应了一声。

    寇季继续道:“至于树苗的问题,你不用担心,会有人帮百姓们弄到足够的树苗的。”

    寇季说话的时候,信心十足。

    范仲淹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告罪了一声,离开了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