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朝堂上知道那座别院里藏有盔甲的,只有赵祯、陈琳、寇准三人。

    赵祯、陈琳二人知道,那是因为传承的缘故。

    寇准之所以知道,那是因为停发那支残军粮饷的旨意,是寇准私底下代替太宗去宣读的。

    寇季能知道此事,必然是寇准告诉他的。

    寇准当初之所以告诉寇季此事,也是怕寇季在此事上栽跟头,所以在寇季班师回朝以后,就特地给寇季交代了一番。

    ……

    刘亨从寇府带走了寇府管事,安抚了一下那些为寇季请命的百姓们以后,百姓们终于离开了皇城司的牢房,各自回家。

    因为寇季、张知白二人引起的骚动,也彻底被平息了下去。

    但,朝堂上一连串的变故,着实把满朝文武吓了个不轻。

    魏王府一脉被尽数捉拿以后,一部分颇有身份的人被赐死,另一部分当即被发配往沙门岛。

    官家似乎很不待见他们,连年节都不让他们在汴京城里过。

    魏王府一脉倒了。

    枢密使高处恭倒了。

    吏部尚书寇季倒了。

    礼部尚书张知白倒了。

    数十官员因为作乱罪被抄家灭族。

    张士逊、刘升等官员,皆被发配到了苦寒之地去做官。

    屹立在垂拱殿内的官员,一下子去了五分之一。

    满朝文武能不怕吗?

    他们如今见了赵祯,就像是耗子见了猫一样,要多恭谨有多恭谨。

    赵祯下的决断,除了御史台和内廷以外,其他各部的官员,就没有开口反驳的。

    若不是王曾、吕夷简二人,偶尔跟赵祯持相左的意见,朝堂恐怕就成了赵祯的一言堂。

    俗话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赵祯布的局,出现了漏洞,被人搅乱。

    但赵祯的目的,却达到了。

    他在这一次动荡中,肃清了朝堂上那些他看不顺眼的官员。

    更重要的是,至今为止,也没有几个人发现赵祯才是幕后黑手,更没有几个人知道,赵祯谋划一切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肃清朝堂。

    所有人都以为,赵祯是为了一字交子铺的份子大动干戈,却没几个人知道,赵祯根本的目的。

    朝廷略微变得有些纯粹了一点后,运转的速度变得特别快。

    临近年关。

    朝廷各部都要总结一年的得失,呈报到内廷,供赵祯、王曾、吕夷简三人阅览。

    以往的时候,年终总结工作,足足需要一个多月才能完成。

    今年却用了短短半个月。

    年终总结审阅过后,朝廷发放了一批十分寒酸的年终奖,然后朝野上下开始进入到了年假当中。

    除了曹玮在封衙以后,带着一家老小出了汴京城,回真定府祭祖外,汴京城的年节,跟往年并没有太大区别。

    如果非说有。

    那么区别就在寇府。

    依照惯例,除夕夜宫廷夜宴前夕,赵祯都会派人邀请满朝文武,以及其家眷到宫里,一起乐呵。

    宫里的宦官,策马从寇府别院门口穿行而过,马蹄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去文昌学馆的,应该是请祖父的。”

    向嫣坐在寇季身边,看着寇季拽着寇天赐的耳朵,有些心疼的说。

    寇季拽了拽寇天赐的耳朵,淡淡的道:“我知道……”

    向嫣很想从寇季手里将寇天赐夺过来,但看到寇天赐十分享受寇季拽耳朵的方式,就强压下了抢人的冲动,道:“往年官家到了这个时候,第一个请的是你。”

    寇季瞥了向嫣一眼,不咸不淡的道:“官家如今长大了,也知道什么叫长幼有序了。先请祖父,那不是应该的吗?”

    向嫣沉吟道:“你被官家罢官去职了,身上无官无爵,官家今年会不会不请你?”

    寇季不屑的道:“谁稀罕……”

    “嗯……”

    寇天赐皱了皱鼻子,呲牙咧嘴的伸长了手,问向嫣要抱抱。

    寇季捏疼寇天赐了。

    向嫣见儿子呲牙咧嘴的,果断从寇季手里抢过了儿子,心疼的给儿子吹了吹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