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祭,诚如赵祯所言,乃是郊天之礼。

    分别设有四坛,天、地、日、月。

    天坛位于汴京城南方,需得在冬日祭祀,祭祀的时候必须皇帝亲临。

    地坛位于汴京城北方,需得在夏日祭祀,祭祀的时候皇帝可以亲临,也可以派遣大臣做代表。

    日坛位于汴京城以东,月坛位于汴京城以西。

    日月两坛的祭祀,就没有那么繁琐,皇帝派遣一个有足够身份的大臣去就行。

    眼下正是冬日,要举行郊祭的话,只能在汴京城南城门外,设立天坛,举行祭天礼。

    吕夷简听到了赵祯的话,正色道:“官家,眼下正值冬日,要举行郊祭的话,就只能设天坛,举行祭天礼。设立天坛,花费良多,官家要在城外居住,文武百官也要在城外居住,花费的就更多。

    眼下国库虽有盈余,可年节的时候,朝廷需要一大笔支出,过了年,工部要疏通河道、黄河堤坝也需要加固、西北各地要营造官道,国库内的钱财会被花去大半。

    剩下的钱财,还要用来应对不时之需。

    所以臣请官家三思。”

    王曾、张知白二人在吕夷简话音落地以后,郑重的点头表示赞同。

    吕夷简三人不赞成赵祯郊祭,其实跟先帝赵恒有关。

    先帝在位的时候,国库里空的能跑耗子。

    偏偏先帝不知道节省,居然在丁谓的蛊惑下,东封泰山,西祀汾阴。

    一番折腾下来,足足耗费了九百多万贯的钱财。

    折腾到最后,没有钱给满朝文武发俸禄,就不得不从封桩库内支取了一笔钱,给满朝文武发了俸禄。

    吕夷简、王曾、张知白三人都是经历过那场闹剧的。

    在他们看来,祭祀绝对是瞎折腾,浪费钱。

    有那闲钱,还不如拿来修缮皇宫呢。

    赵祯见吕夷简三人极力反对此事,略微有些踌躇。

    他倒不是畏惧吕夷简三人,而是觉得吕夷简说的有道理。

    国库里的钱财倒是不少,可如今大宋地盘大了,花钱的地方也就多了,新收复的西夏疆土,需要营造官道,方便车马通行,光是这一条,就需要耗费千万贯的钱财。

    疏通河道、加固堤坝,花费的也多。

    国库有钱,也应该用在刀刃上才对。

    祭祀……貌似没多大用处。

    寇季见赵祯一脸踌躇,朗声道:“官家不必为郊祭的花费担心,臣提出的是依照古礼郊祭,花费不了几个钱,顶多是让满朝文武走几步路而已。”

    赵祯闻言略微一愣。

    吕夷简等人也是一愣。

    “古礼吗?”

    赵祯嘀咕了一声,开口道:“礼部尚书?”

    “臣在!”

    礼部尚书出班,躬身应答。

    赵祯沉吟道:“你给朕说说,依照古礼郊祭的话,该如何做?是不是真如寇爱卿所言,花不了几个钱?”

    礼部尚书犹豫了一下,苦笑道:“回官家,确如寇枢密所言,花费不大。”

    礼部尚书说完这话,还有意补充两句。

    却听赵祯朗声道:“既然礼部尚书说了,依照古礼,郊祭花费不大,那就由钦天监看个日子,朕带着诸位一起去举行郊祭。”

    礼部尚书听到这话,脸色更苦了,像是吃了黄连似的。

    他有一些关键的话还没说,就被赵祯堵回了肚子里。

    吕夷简等人听着花费不大,赵祯又拍板做了决定,他们也就不好再继续反对此事。

    寇季见赵祯答应了,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赵祯拍板定下了此事,满朝文武也就没有继续商量的必要。

    满朝文武跟赵祯又商量了一些琐事,然后散朝了。

    散朝以后,寇季被留下了,满朝文武离开了垂拱殿。

    一出垂拱殿的门,吕夷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哎……”

    王曾一脸茫然的看向了吕夷简。

    王曾身旁的张知白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哎……”

    王曾一脸愕然的道:“你们两个怎么了?为何长吁短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