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季冷哼了一声,“我可是纯良之人,你不要总是将一些坏事,算在我头上。”

    吕夷简嘴角抽搐了一下,却没有开口。

    他理亏在先,不好辩驳。

    几个人陪着赵祯在贡院里转了一圈,一直转到了考号。

    赵祯找了一个考号,坐了进去,略微体验了一下,感慨道:“朕有时候也想像万千读书人一样,坐在这考场上,跟同龄人一教高下。”

    “官家身份尊贵,乃是天……”

    陈尧咨下意识的开口,话说了一半,见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他下意识的闭上了嘴。

    没人拍马屁的吗?!

    陈尧咨有些茫然。

    赵祯缓缓起身,笑道:“朕知道朕身份不同,注定不能跟万千读书人一样。该看的也看完了,吕爱卿、王爱卿、张爱卿,你们三人就陪朕在贡院里的正厅待着。

    寇爱卿,你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

    吕夷简、寇季等人纷纷施礼。

    赵祯带着吕夷简、王曾、张知白三人到了贡院的正厅。

    寇季则带着范仲淹和陈尧咨赶往了贡院门口。

    路上,陈尧咨有些疑惑地问道:“寇枢密,刚才……”

    寇季知道他想问什么,所以就提醒了陈尧咨一句,“以后你在汴京城里待久了,你就会知道,官家并不喜欢听官员们阿谀奉承。”

    此事知道的人不多。

    赵祯并没有刻意的表露过不悦的神色,所以朝堂上依旧有一些人,喜欢在赵祯面前说一些奉承之语。

    赵祯对待官员们的态度很简单,你奉承归奉承,只要你能做实事,朕就容得下你。

    你若是只会阿谀奉承,不做实事,那朕就容不下你。

    近两年,两府的官员没什么变动,可六部的官员,以及御史台的官员,却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少老面孔,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汴京城。

    不少新面孔,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汴京城。

    朝堂上的官员,在不知不觉之间,几乎已经换了一茬。

    朝堂上除了一些身居重要位置的老臣以外,其他的职位上,几乎都是一些新面孔。

    赵祯在依照自己的心思,悄无声息的变化着朝堂上的官员。

    此事寇季、吕夷简等人都有所察觉。

    但却无人阻止。

    一朝天子一朝臣,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赵恒遗留下来的大臣,有一大半因为此前的诸多变故被斩,剩下的也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使命,赵祯已经不需要他们其中一部分人,自然会选择更换了他们。

    赵祯如今正在壮大大宋,他需要一些有进取心的官员,帮他一起壮大大宋。

    寇季、吕夷简等人跟赵祯拥有同样的目的,自然不会阻止此事。

    陈尧咨听到了寇季的提醒,对寇季深深一礼,道:“多谢寇枢密……”

    赵祯将自己的一些心思藏的很深,陈尧咨刚回京没多久,不了解也属于正常。

    三人说话间已经到了贡院门口。

    四更天一到,陈琳吩咐着守门的兵丁打开了贡院大门。

    寇季三人出现在了贡院门口。

    天色虽然黑压压的,但贡院门口却已经聚满了人。

    科举考试,对读书人们而言,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试,没几个人敢耽误,所以他们只会早到,不会晚到。

    须知,开科的时间一道,贡院会落锁,贡院落锁以后,任何人不得进出。

    即便是寇季这个主考要在考试期间打开贡院门户,也要做好承担扰乱科考的罪责。

    天底下只有一个人可以在贡院落锁以后,自由进出。

    那个人就是赵祯。

    但他真要是这么做了,也要承担昏君的骂名。

    由此可见,只要士子们耽误了时间,就只能等下一科。

    朝廷若是不加开恩科的话,下一科得等三年。

    若是皇帝心血来潮,十数年不取士,那可能等的时间更长。

    史书上的赵祯,亲政以后,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近十年没有开科取士,差点没把天底下的读书人给逼疯。

    民间有句话,叫学成文武艺,货于帝王家。

    帝王若是不要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