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赞叹寇季慧眼识珠,就是向请寇季帮他参详一下,看他有没有去武臣队伍里混的资质。

    权知开封府事,在别人眼里,那是一等一的重位。

    可在陈尧咨眼里,那就是一个官职而已。

    能不能借此资历入相,其实他并不在意。

    他家又不缺出将入相的人。

    他大哥出任过枢密使。

    他二哥如今距离内廷,也只是一步之遥,只要不出意外,以后必然会到内廷去晃荡一圈。

    一家出两个相爷,就已经足够了,出三个相爷,容易引人妒忌。

    他去武臣队伍里混,一是为了帮他二哥上位扫清话柄,二是为了全他马上封疆的心愿。

    他的亡母虽然再三叮嘱他,让他不要习武。

    但是他并不是那么听话的人,他背地里一直没有放弃武艺。

    亡母吩咐他以文出仕,并且在文官一途混出个名头。

    如今他全都做到了,他也该为自己活一下了。

    陈尧咨听到了寇季的话,缓缓的瞪大了眼,寇季给出的许诺,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他需要仔细问清楚道:“如今的同知枢密院事是种世衡在兼任。”

    寇季坦言道:“坐镇西南的镇字头如今只是草创,需要有人过去主持大局。邕州境内的永字头,刚刚分割出去了一支安南军,如今正在恢复元气的时候,也需要人去盯着。

    不久以后,朱能会赶去坐镇。

    他枢密副使的官职,也会变成加官。

    种世衡会升迁为枢密副使。”

    陈尧咨略微一愣,刨根问底的道:“那三衙殿帅由谁出任?”

    种世横若是出任了枢密副使,那就没办法再担任三衙殿帅。

    此乃是朝堂上的旧规。

    虽然兵制革新已经完成,但是一些旧的规定,仍旧存在。

    它们中间一些,会随着各级掌兵衙门的职权变动自然而然的消失。

    也有一些会在随后被潜移默化的改掉。

    寇季瞥了陈尧咨,给陈尧咨说了一句不便于外传的话,“三衙随后会被罢黜。”

    陈尧咨愕然的瞪大眼。

    寇季也不怕告诉陈尧咨实话,他坦言道:“三衙以前是一座大山,但随着兵制变化,三衙中的将领早已被抽调一空。如今的三衙已经成了一个空壳子。三衙被裁撤的时候,不会有一点儿风浪。”

    陈尧咨听到了这么大的一个秘密,心里震动不已。

    寇季将其当成闲话,告诉了陈尧咨。

    可陈尧咨却不敢将其当成闲话,他深知其中的轻重。

    陈尧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对寇季道:“此事下官会保密。”

    寇季倒也没有准许陈尧咨出去四处宣扬的意思,所以点了点头。

    陈尧咨略微沉吟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心里话,“下官想去地方,最好是有仗打的地方。”

    寇季略微一愣。

    同知枢密院事,虽然不如枢密副使的职位高。

    但远在权知开封府,以及六部尚书之上。

    那是在两府,以及官家面前都能说得上话,也能参与一些真正的朝廷大事决断的官职。

    陈尧咨居然不要?

    陈尧咨似乎看出了寇季的心思,略微叹了一口气,向寇季说出了心里话,“下官毕生的志向,就是马上封疆。

    以前有家母拦着,下官没有机会。

    如今家母已经亡故,下官也该去完成自己毕生的志向。

    此举虽然有背孝道。

    但下官还是想去做。”

    说到此处,陈尧咨十分真诚的盯着寇季,沉声道:“下官年过五旬了,再不去沙场上建功立业,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陈尧咨对寇季深深一礼,道:“还请寇枢密帮下官完成这个心愿。”

    寇季听完了陈尧咨一席话,真的不知道该说啥。

    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位置,陈尧咨居然看不上?

    做官,做高官,在他眼里就像是玩票吗?

    寇季仔细思量了一下,发现做官对他而言,还真是玩票。

    文官一途,从来都不是他的志向,他只是随便做了点什么,就混到了权知开封府的位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