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琐事,自然不需要他再出手。

    不然他这个枢密使就掉价了。

    僧录司的人在为汴京城剩下的那些出家人登记造册以后,道官之流,便消失的干干净净,潜藏在出家人中间的魑魅魍魉,也消失了。

    汴京城内一切恢复如初。

    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但汴京城外,各种风暴正在层出不穷的涌现出来。

    虽然同样用的是重兵压境、雷霆扫穴的法子,但是地方上清查庙宇的事情,远远没有汴京城办的顺利。

    最先出问题的是开封府治下的祥符县。

    祥符县内有一座大佛寺,里面供奉的是身高丈八的佛。

    (古代有很多寺庙都叫大佛寺,里面供奉的基本上都是身高丈八的那位佛。)

    知县的老母,是大佛寺最虔诚的香客。

    祥符县县尉率领着兵马围堵大佛寺的时候,恰巧被知县的老母撞见。

    知县的老母就挡下了县尉,以及县尉率领的县兵。

    期间,有人派人去通知了知县。

    知县到了以后跟县尉对持了起来。

    最终县尉服软,率领着兵马撤回了驻扎的地方。

    然后,大佛寺的出家人,一夜之间跑了个干干净净。

    临走的时候不仅带走了寺里的金银细软,还一把火烧了佃户们快要收割的庄稼。

    知县知道此事以后,意识到自己犯了错。

    但却没有认罪。

    而是高悬知县大印,带着妻儿老母、金银细软,以及三五个亲信,回乡去了。

    此事奏报到了朝廷以后。

    不少人夸其孝顺。

    寇季却怒了。

    垂拱殿上。

    在百官们称赞祥符县知县的时候,寇季出班,掷地有声的奏道:“请斩祥符县知县闫仁义。”

    百官们闻言,一片哗然。

    有人当即就质疑道:“寇枢密,祥符县知县闫仁义,为母辞官,乃是纯孝之人,理应褒奖才对。”

    百官们中间不少人点头表示赞同。

    就连吕夷简也略微点了点头。

    寇季见此,毫不客气的道:“孝在何处?知母错而不纠错,算什么孝?我朝有明文,父母犯罪,儿女纠错、顶罪,乃孝。

    父母犯罪,知情不报者,非孝。

    亲亲相隐,情有可原。

    愚孝帮凶,其罪难恕。”

    百官们闻言,齐齐皱眉。

    寇季继续道:“他护着大佛寺的出家人,我可以当他是母命难违。可他在大佛寺恶人行凶以后,挂印而去,置那些贫寒百姓于不顾,我便容不下他。

    他挂印而去,倒是洒脱。

    可那些贫寒百姓失去了地里的收成,一年生计没了着落。

    到时候卖儿卖女,啃树皮、吃观音土的时候,谁管?”

    说到此处,寇季声音拔高了几分,“他乃是朝廷命官,吃的是朝廷配发的丰厚的俸禄。辞官返乡的时候,拿回去的金银细软,也是朝廷赐的。

    朝廷养他,就是为了让他帮朝廷牧民。

    如今他拿了朝廷的俸禄,却置治下百姓生死于不顾。

    他就该杀。

    他在犯错以后,没有想办法纠错,没有向朝廷禀明此事,反而挂印而去。

    那就更该杀。

    他是觉得朝廷命官的身份是儿戏?

    还是觉得治下百姓的性命是儿戏?

    若我大宋人人效仿,这国还怎么治?

    这人不仅该杀,朝廷赐给他祖辈的一切殊荣,还应该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