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长途跋涉的远行,依旧存在着危险。

    所以王曙带个百十人随行,很寻常。

    寇季一直等到王曙夫妇的马车临近了以后,才主动迎了上去。

    “小侄寇季,见过姑父姑母……”

    寇季到了二人所乘坐的马车前,躬身施礼。

    王曙夫妇匆匆下了马车,躬身向寇季还礼。

    多年不见,王曙苍老了不少,王寇氏亦是如此。

    王曙在向寇季还礼的时候,神色中多了一些哀伤和苦涩。

    看着已经变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侄子,王曙心里是五味杂陈。

    王曙至今都记得,那个初入汴京城的少年,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施礼的模样。

    时过境迁,少年已经蓄了短须,已经从青涩蜕变成熟,已经从一介白身,混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步。

    他对自己施礼的时候,依旧毕恭毕敬。

    只是王曙再也不能以上位者、以长辈的身份,对他说教。

    身为公门中人。

    王曙很清楚身份、地位差距中所蕴涵的东西。

    王曙没办法在寇季面前倚老卖老,更不可能在寇季面前端架子。

    只有民间那些逞匹夫之勇的人,才会在面对上位者的时候,倚老卖老,端架子。

    端完了架子,还十分自得的自夸一句。

    甭管你地位有多高,依然得在我这个平民百姓面前乖乖低头。

    如此行径,看似争尽了颜面。

    可等你求到人家头上的时候,你会发现。

    你端的架子有多高,求人的时候姿态就会放的有多低。

    若是在求人办事的时候还倚老卖老、端架子。

    那你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人家身份高、地位高,敬着你,那是尊老。

    并不是说你的能力比人强,你比人厉害。

    归根结底,你比人强的是年龄,不是其他方面。

    你年龄比人长,在人家面前端架子、倚老卖老,人家因为尊老让着你。

    可你的儿孙呢?

    也许在人家面前,会活的像是个蝼蚁。

    人贵在自知。

    王曙正是因为知道自己和寇季的差距很大,所以不敢在寇季面前端架子。

    寇季可以一句话将王曙的儿子王远丢到大理去吃苦。

    王曙却没那个能耐一句话将王远调回汴京城享福。

    如今治理大理的是那些犯了错的文官,他们倒是会给王曙几分面子。

    可他们只是治理大理,并没有掌控着大理的大权。

    掌控着大理大权的种世衡和朱能,看不到寇季点头,是不会卖给他王曙面子的。

    纵然他已经升迁到了工部尚书之职。

    种世衡和朱能也不会搭理他。

    因为种世衡和朱能二人,不仅是一等公,更是枢密院的二把手和三把手。

    跟王曾和张知白平等对话的地位。

    王曙还没有平等跟他们对话的资格。

    而寇季面对种世衡和朱能的时候,那就是寇季愿意不愿意给他们一个面子,让他们落人情的问题了。

    而不是他们给不给寇季面子的问题。

    他们若是敢在寇季面前说什么‘我给你一个面子’之类的话,寇季就敢大嘴巴子抽他们。

    这就是地位的差距。

    “贤侄亲自相迎,我受之有愧啊。”

    王曙在施礼过后,一脸感慨的道。

    寇季笑着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姑父这话说的太客气了。”

    “寇季,既然是一家人,你可否将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