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迪见此,叹了一口气,“老夫心里清楚,似我们这种人,内心深处都有自己做官的坚持,轻易不会动摇。老夫不想改变你的坚持,只想让你在闲暇之余,多看看百姓。

    多为百姓做一点事,也比你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名声要好。”

    杜衍显然不愿意跟李迪讨论这个问题,所以依旧闭口不言。

    李迪见此,也没有再多言。

    该说的,他已经说了,能不能悟,那就看杜衍自己了。

    大宋如今一日一变,变化的中心就在赵祯和寇季身上。

    他们不仅掌控着大宋的大权,也掌控着大宋的一切变化。

    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踏踏实实为百姓、为朝廷做实事的人。

    而不是那种为自己追求名利的人。

    不符合他们心意的人,一辈子也入不了他们的眼。

    入不了他们的眼,就进不了中枢。

    就算想尽办法、费尽心思进了中枢,也不会有太多话语权。

    吕夷简、王曾、张知白三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别看吕夷简三人在朝堂上威风凛凛的,但他们其实已经没有太多话语权了。

    他们三人现在,顺着赵祯和寇季的心思说话,那他们说的话就好使。

    他们若是跟赵祯和寇季对着干的话,那他们说的话就一点儿也不好使。

    再过几年,他们在朝堂上的影响力,也会减弱。

    朝廷路改府制,确实没有动官员、世家大族的利益。

    但官员和世家大族也没有从中得利。

    真正在朝廷路改府制中得利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赵祯,一个是寇季。

    朝野上下所有人都盯着各府的知府、监察使、镇府将军的位置。

    却没有人在意,府辖下的各州,多了一些新面孔。

    那些从天圣馆里走出来的寇季的门生,如今都悄无声息的散布到了大宋遍地,成为了一州知州。

    那些家伙,一个个都是人杰。

    他们注定会在地方上站稳脚跟,然后逐渐的进入到权力的中心。

    再过一些年,他们中间一部分人会出任知府,一部分人会调遣回京。

    等到他们在朝堂上发声的时候。

    朝堂上就只剩下两个声音。

    一个叫赵祯,一个叫寇季。

    如此情况下,不顺着赵祯和寇季的心思做官,下场能好到哪去?

    就在李迪胡思乱想之际,种世衡已经吩咐镇西军的将士们搬下了独轮车上的干果等物,将独轮车送还到了辕门口。

    李迪跟种世衡告了一声别,吩咐杜衍带着人,推着独轮车,离开了军营所在的地方。

    是夜。

    镇西军军营里灯火通明,羊肉的香味随着风,飘向了河西各处。

    镇西军将士们饱餐了一顿羊肉,又每人分到了一小皮口袋的干果,顺便也记住了种世衡传达的杀男不杀女的军令。

    镇西军在沙州边陲驻扎了五日。

    三骑快马,由东而来。

    马背上的将士身背着信旗,顶着风沙,一路奔到了辕门口,一头扎进了辕门。

    辕门口的镇西军将士并没有阻拦。

    如今的大宋朝,敢强闯禁军军营的,只有背负着军令的八百里加急。

    辕门口的镇西军将士在八百里加急将士策马进了辕门以后,立马从防守姿态,变成了戒备姿态。

    八百里加急将士策马冲进了辕门一口,一路马不停蹄的奔到了中军大帐前。

    “枢密院急令,着同知枢密院事种世衡,率领镇西军全军,即刻西进,兵发伊州!”

    八百里加急将士在中军大帐前高喝。

    种世衡快速的出现在了中军大帐外,他一边往八百里加急将士身边走,一边吩咐镇西军大将军集结全军。

    等到种世衡走到了八百里加急的将士身边,拿过了枢密院的军令,仔细阅读完了以后。

    全体镇西军,已经快速的集结在了一起。

    种世衡早就料到了朝廷会兵发西州回鹘,所以早做了准备。

    此去西州回鹘,可以说是争分夺秒,早一刻,就少一分风险。

    所以种世衡尽可能的缩短了一些不必要浪费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