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夷简阴沉着脸坐在主位上,咬着牙,低声道:“我为朝廷招募了一百多万兵马,为官家解决了心腹大患,难道官家还是执意要让寇季代替我吗?”

    吕公著站在吕夷简身侧迟疑道:“应该不会……官家就算要卸磨杀驴,也不会在募兵还没有结束的时候……”

    吕夷简瞪起眼,喝问道:“我是驴吗?”

    吕公著苦着脸,垂眉顺耳的道:“孩儿就是一个比喻……”

    吕夷简冷哼了一声,“范仲淹是谁?范仲淹是寇季一手提携上来的,先后在朝中担任多个要职,政绩卓然。

    官家在路改府制的时候,最先启用的就是范仲淹,可见官家对范仲淹的器重。

    他要是在陕西府做的一般,那也就罢了。

    可是他在陕西府,同样是政绩卓然。

    如此人物,值得官家高看一眼。

    因为官家交代给他的事情,他做的漂亮。

    官家用的顺手,擢升他是必然的。

    他此前担任过一部侍郎。

    如今在外任职封疆以后,再次还朝,唯有一部尚书的位置才能容得下他。

    六部之中,兵部的李昭亮和工部的王曙,都是跟寇季穿同一条裤子。

    他们二人,一个是在战场上立了大功的大功臣,若不是官家需要他坐镇兵部,他也有机率封王。

    而且兵部尚书,如今非军伍出身的人,不得担任。

    所以范仲淹不会接替他的位置。

    王曙,那是寇准的亲女婿。

    寇准如今离开了汴京城,官家没帮王曙升官,就已经算是苛待了,更不可能罢了他。

    所以范仲淹也不会接替他的位置。

    范仲淹能接替的就只有礼部、吏部、刑部、户部。

    而这四部的尚书,都跟我是一条心的。

    他们少一个,我就少一个助力。

    寇季就多一个助力。

    寇季人不在朝堂上,却能影响六部中的三部,就足以跟我分庭抗争。”

    吕公著听完吕夷简一席话,沉吟着道:“爹,您还有御史台……”

    吕夷简瞪了吕公著一眼,喝问道:“枢密院那帮子人是吃闲饭的吗?我是有御史台,可寇季有枢密院。

    虽说寇季如今已经卸了枢密使,除了兵权。

    可如今坐在枢密使位置上的是杨文广。

    杨文广和寇季交情莫逆,又是寇季间接提携上来的,寇季让他帮忙说句话,他会不肯?”

    吕公著咬着牙,道:“咱们还有地方官?”

    吕夷简沉声道:“寇季和寇准门生故旧遍天下,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咱们的人只比他们多一点而已。

    但你别忘了,无论是河西的李迪,兴庆的王随,上京的张知白,都站在寇季那边。

    他们每一个人的分量,都比寻常的封疆大吏要大三分。

    除了他们,还有镇北军的杨义、辽地兵马总管狄青等军中大将军,都会替寇季说话。

    还有汴京城里那些新封的无所事事的公侯们,也会替寇季说话。

    你别看他们现在走马驾鹰的四处玩乐,似乎毫不关心政事。

    但只要寇季振臂一呼,他们立马会出现在寇季旗下,为寇季冲锋陷阵。”

    吕公著听着吕夷简细数着寇季的党羽,心里震惊之余,低声呢喃道:“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有胜算?”

    第0929章 张狂的苏洵

    吕公著的话像是一柄锥子,深深的刺进了吕夷简的胸膛。

    吕夷简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吕公著见吕夷简脸色更难看了,迟疑着问道:“朝廷居然允许这种人活着……”

    似寇季这种功高盖主,且又影响着朝堂上七成左右的官员的,在其他的朝代,几乎上没有能活下去的希望。

    他不死,朝野上下许多人都寝食难安。

    可如今,在一个谋朝篡位起家的朝代,寇季不仅活着,而且活的还很滋润。

    吕公著实在是难以想象。

    吕夷简瞪了吕公著一眼,低声喝斥道:“不让他活着,难道让他去死吗?你当军中上下的将士都是摆设,你当寇氏的门生故旧都是摆设?你当天下百姓是白受的寇氏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