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季毫不犹豫的点头。

    王曾吹胡子瞪眼地喝道:“老夫在维护国本。”

    寇季直言道:“你清楚维护国本的代价。”

    王曾冷哼道:“为了大宋,老夫纵死无悔。”

    寇季叹气道:“可寿王很冤枉。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却要因为你们的愚蠢而受苦。”

    王曾朗声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寿王乃是皇室嫡长子,天生身负大任,自然也要经历常人难以想象的磨砺才行。”

    寇季沉吟了一下,感慨道:“这话其实有些偏驳,有些人一样身怀大任,但并没有苦过心志、劳过筋骨、饿过体肤。”

    寇季指了指自己,道:“我就是这样的人。”

    王曾不屑的道:“这才过去多久,你就忘了自己在夏州遇刺的事情了?”

    寇季摇着头道:“那个是完全可以避免的。纯粹是因为扫荡的将士出了疏漏,才让西夏人抓到了可乘之机。

    所以有没有那次刺杀,对我坐上高位都没有任何影响。”

    王曾咬牙道:“所以你在告诉老夫,圣人说的话是错的?”

    寇季耸了耸肩膀,直言道:“只要是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我祖父也经常犯错,他自己也承认,你不信的话我写一封信递到韩地去,让他亲自给你说道说道。”

    王曾脸色一黑,冷冷的道:“你既然不愿意陪着老夫一起,那你就回去吧。”

    寇季点点头,将食盒推到了王曾面前,道:“你把东西吃了,我立马走。”

    王曾瞪着眼道:“你见谁谏言的时候会边吃东西边谏言?”

    寇季没有任何犹豫的指了指自己。

    王曾破口大骂道:“你就是个不要脸的,你不算。”

    寇季翻了个白眼,道:“我亲手做的。快尝尝,错过了,以后可就再也吃不到了。到了九泉之下,说不定会气的爆炸。”

    王曾皱起了眉头要拒绝。

    寇季低声道:“你不吃的话,我就让宫里的宦官给你背后那些家伙淋点水,晚上冷风一吹,能活下来的可不多。”

    王曾差点被气的跳起来,他目光凶狠的盯着寇季。

    寇季一脸的无所谓。

    王曾咬牙切齿的道:“你狠!”

    王曾知道寇季的性子,所以他不敢仗着身份跟寇季赌。

    寇季那是真的敢说敢做。

    后面那十几个官员,没有寇季的门生,也没有寇氏的故旧,寇季真要开了杀戒,肯定不会手软。

    王曾蛮横的从寇季手里夺过了食盒,将里面的米饭、鸡鸭鱼肉、分给了背后的那些官员,自己只留下了一壶米酒、一碗红烧肉。

    王曾抄起筷子,夹起了一块红烧肉,塞进了嘴里,缓缓的咀嚼了起来。

    寇季见此,低声笑道:“我知道你大公无私,也知道你平日里好吃一些甜肉,所以就为你做了一道红烧肉。

    为了确保它能稳稳的进你的肚子,我特地减少了它的分量。

    因为你肯定会将多的东西分出去。

    只有少的你才会自己留下。”

    王曾正在品红烧肉的滋味,听到了寇季此话,脸上的神情一僵,“只有烧肉是你做的?”

    寇季嘿嘿一笑,“不然呢?你以为谁都有资格吃我寇季做的东西?”

    王曾气的冲寇季吹胡子瞪眼。

    寇季很满意王曾的反应,甩着袖子大笑着离开了皇宫。

    王曾一行人在宫里一跪就是三日。

    寇季每日都会准时送东西进去给王曾吃。

    在史书上记载的大星落下以后,寇季就觉得王曾可能时日无多了。

    他不想为了满足王曾的心愿,帮着王曾去害自己的徒弟,所以就变着花样的给王曾做好吃的。

    三日后。

    赵祯打开了后宫的门户,在王曾等人的期盼下,冷冷的说了一句。

    “寿王赵润,私德有亏,削王爵……”

    王曾眼珠子一瞪,晕倒在了地上。

    赵祯不仅没有因为他们的谏言册立赵润为太子,反而削了赵润的王爵。

    如此凌厉的反击,王曾有些扛不住。

    所以晕了过去。

    赵祯见到了王曾昏过去以后,也慌了,赶忙让御医为王曾诊治,确定了王曾性命无忧以后,立马让人将王曾送回了府。

    王曾再次睁眼,已经到了三天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