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弱的少年若有所思的点头应了一声。

    微胖的青年心里暗叹了一口气。

    他的妻子虽然是个妖孽,他虽然有许多许多不如妻子的地方,但是两个人的感情确实很好。

    从小青梅竹马,长大了以后形影不离。

    婚后更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他喜欢帮妻子画眉,妻子也喜欢抚琴给他听。

    小日子过的其实很快活。

    一想到妻子抚琴时流露出淡淡的浅笑,微胖的青年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他对她虽然有诸多不甘,但是在他心里,她是他的半条命。

    她亦是如此。

    “傻笑什么呢?还不快干活?!”

    就在微胖的青年脸上流露出追思的笑意的时候,一个膀大腰圆的大胡子出现在了甲板上。

    冲着两个人大声嚷嚷。

    微胖的青年和瘦弱的少年对视了一眼,快速的拿起了粗布擦拭甲板。

    大胡子哼了一声,骂骂咧咧的道:“若不是看在你们孝敬了本大爷一块好玉的份上,本大爷才不会放你们两个连籍册都没有的家伙上船,更不会在船上给你们两个懒汉谋一份差事。

    你们两个懒汉,就该跟船舱里的那些罪籍待在一起,一起去北荒开荒。

    监军的皮鞭抽在你们身上,你们才会努力干活。”

    微胖的青年一边擦拭着甲板,一边陪着笑脸道:“张叔勿恼,马上就干完,马上就干完……”

    大胡子瞥了微胖的青年一眼,鄙夷道:“别给本大爷拽词,本大爷知道你们是读书人,但读书人了不起吗?你们还以为现在是十几年前,读书人都能高人一等?

    现在的读书人,比狗都多。

    下面的船舱里,还关着两个大宋辽地出的进士呢。

    犯了错,活的比狗都不如。

    不信你们下去看看。”

    微胖的青年也不恼,一边干活,一边笑问道:“下面船舱里的人,全是罪籍?”

    大胡子哼了一声,“谁知道呢……”

    微胖的青年愕然的看着大胡子。

    大胡子撇着嘴道:“只有四成是罪籍……”

    微胖的青年追问道:“剩下的六成呢?”

    大胡子鄙夷的道:“剩下的六成就是跟你们一样的懒汉。赵皇爷和寇皇爷,为了让百姓把日子过舒服,四处抢夺野人。

    无论是大宋的人,还是庆国人,只要肯吃苦,肯定能喂饱一家人。

    可是你们这些懒汉,一个个不想吃苦,只想着享福。

    大宋容不下你们,庆国也容不下你们。

    你们不想吃苦,只想享福,就只能冒充罪籍,到北荒和南荒开荒。

    到了北荒、南荒,宋人也好、庆人也罢,只要身具华夏血脉,说一口流利的汉话,就能高人一等。

    当地的官府会把你们编入到民籍,给你们发一大块田地,赐十几户奴隶。

    立马就能翻身当地主。”

    微胖的青年愣了一下,疑问道:“所以船舱里有六成的人,冒充罪籍前往北荒,是为了当地主,为了享福?”

    大胡子鄙夷的看着微胖的青年和瘦弱的少年,“你们不也是吗?”

    微胖的青年正色道:“我们跟他们不一样。”

    大胡子阴阳怪气的道:“对对对,你们跟他们不一样,你们读过书,有优待。能多分几块荒田,还能多分几户奴隶。说不定还能在地方衙门混个官差当当。”

    微胖的青年闻言,哭笑不得。

    大胡子啐了一口唾沫,“最看不起你们这种人,自甘堕落,还非要给自己找无数理由。若不是赵皇爷和寇皇爷心善,给你们抢了一块地方栖身,你们这群人就该被送到边陲去吃牛屎。”

    大胡子啐完了人,似乎觉得不解气,又态度恶劣地喊道:“半个时辰内,不把甲板弄干净,本大爷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别以为到了北荒,本大爷就治不了你们了。

    本大爷当年跟着寇皇爷在北荒撕杀的时候,你们还在尿尿和泥玩呢。

    本大爷在船上是押官,到了北荒,就是督官。

    你们就算到了北荒,本大爷也能把你们吃的死死的。”

    “……”

    “我们哪敢得罪张叔,半个时辰内,一定把甲板弄干净。”

    微胖的青年笑嘻嘻的承诺。

    大胡子又骂了一句,然后一步三晃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