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桐长这么大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言论,愣了几秒后开口道:“……好像也对。”

    莫君弈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问道:“你那个朋友联系上了吗?”

    苏星桐卡了一下壳,但还是点了点头:“联系上了,他……家里出了点事,昨天在另外一个朋友家住下了,手机可能开了静音,所以没接到我的电话。”

    所谓的“另外一个朋友”指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莫君弈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苏星桐,没有问他知不知道陆恒羽和黎景含的具体关系,而是换了个话题:“你小时候住在城中村?”

    莫君弈不是个话多的人,再加上他的职业问题,眼下突然这么多问题,颇有些撬话的意思,苏星桐闻言有些警觉地看向了他。

    “只是随便问问,不愿说也没关系。”莫君弈淡淡地补充道。

    想到他又是留自己过夜又是提供免费早餐的,苏星桐抿了抿唇后还是开口道:“是,这没什么不愿意说的,过几天可能还要麻烦你跟我回去一趟。”

    莫君弈喝了口豆浆,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你朋友既然也在别人家住,那你接下来的几天打算怎么办?”

    苏星桐闻言用那双灿如星辰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莫队长这是在暗示我?”

    莫君弈还真没往那边想,听他这么说才意识到方才话里的歧义,不过他没有否认,反而顺着话头道:“你这么想也可以。”

    苏星桐抬起一只手支在桌子上,托着下巴轻笑:“多谢莫队关心,不过我朋友说会给我安排住处的,这点小事就不劳莫队费心了。”

    莫君弈闻言没有多留,他想知道的事即使今天不知道,之后也会知道,不急于这一时。

    解决完早饭,莫君弈回屋练了一会儿字,等他再次出来的时候发现苏星桐正在门口换鞋。

    他的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但也不知道他在什么也没有的莫君弈家是怎么打扮的,整个人看起来居然相当光鲜亮丽:“莫队长,多谢昨晚的收留。”

    可能说者无心,但话里还是透着一丝暧昧的意思,莫君弈闻言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不客气。”

    苏星桐见他油盐不进,没意思地抿了抿嘴,换好鞋准备准备离开,不过他临走的时候却再次开口:“过几天可能得劳烦莫队长跟我回趟家。”

    莫君弈闻言顿了一下,不过两人一开始见面的时候便提到了替苏星桐应付他父母的事情,眼下不过是将此事提上日程罢了,故而他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

    苏星桐满意地离开了,莫君弈扫了一眼他挺拔的背影,心说不愧是明星,到了哪都不耽误仪态。

    见人都走了,莫君弈站起来打算去准备午饭,然而当他走进厨房的时候,却发现早餐剩下的碗筷已经被刷完了,至于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苏星桐看起来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没想到居然还会刷碗。

    莫君弈边在心下思索着今天得到的信息,边拉开冰箱,准备起了今天的午饭。

    之后的一连几天,莫君弈都没有再见到苏星桐。

    周一上班,刘红雨如约来局里做笔录,因为受害者的性别以及案件的特殊性,给她做笔录的是柳明华和另外一个女警。

    莫君弈趁着这个时间再次提审嫌疑人,那嫌疑人经过长时间的审讯整个人已经垮掉了,再加上对审判结果的猜测,他看起来非常符合“槁木死灰”四个字。

    不过即使是这样,当他看见莫君弈这个将他刑之以法的“罪魁祸首”时,还是爆发出了最后一股精气神,面目狰狞地哑声道:“莫队长这是休完假了?”

    莫君弈拉开椅子坐了下去,没有回答他无意义的问题,只是抬眸淡淡地看着他:“刘红雨正在你隔壁的屋子里做笔录。”

    “刘红雨?谁?”那男人问完之后过了片刻突然了然道,“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活下来的丑丫头片子,嗬,马有失蹄,人有失手,让警官见笑了。”

    听着他一副把受害者当成自己战利品的样子,坐在莫君弈旁边的记录员忍不住皱了眉,莫君弈却毫无波澜:“关于刘红雨,你有什么想交代的?”

    男人阴险地笑了笑:“我就算全交代了,没有证据,你们能拿我如何?”

    “这就不用你多虑了。”莫君弈敲了敲桌面,“况且你怎么确定我们手里没有证据?”

    男人冷笑道:“已经过去几个月了,还能剩下什么?而且那黄毛丫头要是有报警的能耐会等到现在?”

    莫君弈眼神异样地看着他:“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男人不以为意:“承认啊,但有用吗?哈哈哈哈,老子就喜欢看你们这群条子拿我没办法的样子。十年前,老子不过就摸了一个女人的屁股,你们警局一个母狗把老子打的差点半身不遂,不过现在怎么说?世道变了,你们再动老子一根手指试试?”

    记录员听着他口中的污言秽语,写着写着便写不下去了,拍案而起道:“你他妈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然而他的愤怒只是让嫌疑人笑得更加张狂,莫君弈坐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直到那人感觉到不对停下来,他才抬手将记录员拉了回去:“笑够了?”

    嫌疑人下意识觉得不太对,便带着戾气看向莫君弈:“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来通知你一声。”莫君弈说着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刘红雨几个月来一直保存着事发当天的衣物,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将你绳之以法,所以恭喜你,求仁得仁。”

    说着他转身离开了审讯室,随着他踏出屋门,门后骤然爆发出了一声悲愤到极致的嚎叫。

    熬了无数个夜晚,排查了数不清的疑点,面对逝去的死者,可能这一刻勉强算得上唯一的慰藉。

    莫君弈走到隔壁门口,等待着里面的笔录结束,就在此刻,他的手机突然传来了收到消息的响声。

    莫君弈低头看向手机,只见苏星桐发来了消息:“警官,这周末有空跟我回去见家长吗?”

    作者有话要说:

    照这个进度,十章咱就完结了(bushi)

    第008章 见家长

    莫君弈站在门口看着手机静了片刻,做完笔录的柳明华带着刘红雨走出来,看见他吓了一跳:“我c……老大,你怎么跟个门神一样杵在这儿?”

    莫君弈回过神快速地回了苏星桐一个“好”,抬起头对着刘红雨点了点,转而对柳明华道:“嫌疑人承认了。”

    另外一个女警见他们有事要谈,跟莫君弈打了声招呼后便带着刘红雨离开了。

    柳明华有些惊讶:“承认了?我记得他前几天还咬死不开口呢,可以啊老大。”

    刘红雨看起来很想跟莫君弈道谢,但见他有工作要交代,便有些不舍地离开了。

    莫君弈又跟柳明华交代了一些细节,柳明华听着听着一激灵:“等下,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

    莫君弈顿了一下:“哪里不对?”

    “你这话交代的就跟你打算当甩手掌柜一样。”柳明华眯着眼看着他,“又使唤我啊?”

    莫君弈没有丝毫压榨队员的愧疚,反而坦坦荡荡地点了点头:“嗯,周末有些事,麻烦你跑一趟。”

    一般来说提交公诉需要一定的时间,法院在周末是不上班的,故而很多材料需要在周末整理,周一提交,这样能最大程度节省时间。

    柳明华听了之后嘶了一下:“这次是钓鱼还是爬山?”

    莫君弈的爱好相当广泛,除了有警情的时候,在休息时间基本上联系不到他。

    未曾想莫君弈却摇了摇头:“不是我的事。”

    柳明华摸了摸下巴:“哇哦,有情况。不会是要陪老婆回娘家吧?”

    她只是随口一说,莫君弈闻言却看了她一眼。柳明华见状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啊?不会吧?”

    莫君弈转身就走,留柳明华在原地道:“啥时候领证记得请客啊!”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案件也进入了尾声,比起前期通宵达旦的侦查排疑,这一周的工作繁琐且乏味,无非就是些整理案宗、写案件报告的琐事。

    工作之余,被憋坏了的警察们也会给自己找点乐子,比如运动,比如聊八卦,比如在运动中聊八卦。

    警局中有各种运动室,午休的时候里面的人络绎不绝,不过一半以上都是刑警。

    莫君弈拎着乒乓球拍站在桌前,抬头扫视了一圈:“还有人要来吗?”

    周围的人齐刷刷地摇了摇头,一个姓刘的刑警哀怨道:“老大,您要是没事还是去登山钓鱼吧,钓鱼好歹还有点难度,虐我们这帮菜鸡实在给您带不来什么快感啊。”

    柳明华在旁边端着饭盒嘲笑道:“知道自己是菜就应该多练。”

    小刑警哀怨地看了她一眼:“柳姐,这么香的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柳明华的老公是个自由从业者,时间比较清闲,她每周上班带的盒饭都是她老公准备的,七天能有八十样,种类丰富到惹人眼红。

    柳明华闻言挑了挑眉:“羡慕啊,羡慕你也找人嫁了呗。”

    “唉,我也想啊,”那小刑警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可惜一见莫队误终身。”

    周围的人立马哄笑起来,柳明华笑骂道:“咱大嫂将来可是大明星,就你?拉倒吧。”

    在场的人只当柳明华是在开玩笑,笑嚷中应和着,实际上却没人当真。

    莫君弈无奈地看了这群人一眼,把球拍放到球台上走到了一边,给剩下的人一些表现的空间。

    周围的人见他下去后纷纷松了口气,没一会儿便有几个人摩拳擦掌地走了上去。

    莫君弈站在一旁喝水,听见不远处为数不多的几个女警攀谈道:“好无聊啊,最近有什么剧好看吗?”

    “没,最近上那几部片,要么男主丑,要么剧情尬,要么男主丑加剧情尬。”

    “无语,下周还得去一趟法院,就这周有空,想找点东西歇歇都不行。”

    “哎,我听说苏星桐好像要拍新剧了,拍摄地点就在咱们省。”

    “嘶,我也听说了,前几天不是上热搜还被撕来着。”

    “又被撕了?为啥啊?”

    “谁知道呢,有的说他跟导演那个啥,抢了白源的男一。”

    “神经病,混粉圈的果然多少沾点。”

    “现在那男明星,有一个算一个,跟急着参加比丑大会一样,好不容易出个大美人还让她们喷成这样,我看她们就是酸。”

    旁边的那几个女警义愤填膺地说着,有几个无所事事的男警察闻言也加入了她们的闲聊,没有任何人意识到旁边有一个人正在默默地听着。

    柳明华吃完最后一口饭,抬起头就看见莫君弈拿个水杯站在不远处,她立马挑了挑眉,放下盒饭走上前道:“老大,偷听呢?”

    莫君弈看了她一眼没接话,拿着水杯转身走了。

    柳明华对着他的背影揶揄地笑了笑,随即对那群聊闲天的警察们道:“莫队恐怕要进入春天喽。”

    一个正扎在女警堆里聊八卦的小警察闻言不可思议道:“莫队?春天?阎王的春天那对于我们来说不得是冬天?可别吧。”

    周围的人闻言纷纷笑了起来,柳明华撇了撇嘴:“夏虫不能语冰。”

    小民警不乐意了:“哎,柳姐,话不能这么说啊,要不咱们赌点什么?”

    柳明华立马来了兴趣:“赌就赌,你自己说的话可别后悔啊!”

    离开的莫君弈并不知道有些人已经背着他开启了盘口,赌的内容就是他的婚姻大事,好在他也不在乎这种事。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周六上午,苏星桐穿的严严实实地出现在了莫君弈的楼下。

    看着从头武装到脚的苏星桐,莫君弈这才感觉他有了点明星的样子。

    “需要买点什么回去?”坐上车之后,莫君弈问道。

    苏星桐愣了一下,裹在围巾里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莫队还真当是见家长啊?”

    莫君弈看了他一眼:“那不然呢?”

    他的话说的坦荡,苏星桐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后却收回了目光:“嗯,也是。那就前面路口随便买两箱奶吧,钱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