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君弈一想也是,又给苏星桐夹了一筷子肉后便收了手,随即开始给自己倒酒。

    一顿饭吃下来,两人都跟着喝了不少。

    莫青莲和秦宏昭俩人喝了有一瓶,第二瓶却只下去了一小半,莫君弈、苏星桐和老太太仨人加一块才喝了那么多。

    然而莫青莲和秦宏昭跟没事人一样,满打满算喝了不到二两的俩人却都有些醉了,秦宏昭忍不住对莫君弈道:“这么多年,你估计是最不能喝的刑侦队队长。”

    莫君弈醉了却不耽误他跟他姨夫拌嘴:“没人规定刑侦队就得能喝。”

    莫青莲笑道:“还有力气拌嘴,看来还没完全醉。”

    莫君弈不但有力气拌嘴,还有力气收拾桌子。

    老太太年龄大休息得早,刚吃完饭便去睡了。

    家里的规矩是做饭的人不刷碗,莫君弈端着收拾好的碗筷进了厨房,莫青莲则洗了抹布在擦桌子。

    苏星桐坐在位置上缓了一会儿后,晕乎乎地站起来要帮莫青莲收拾桌子。

    “我一个人来就好。”莫青莲回道,“你既然喝醉了,不如去休息一会儿。”

    苏星桐摇了摇头:“没有很醉,让我来吧,您去休息。”

    莫青莲又笑道:“一个桌子有什么好擦的,你要是实在闲不住,不如去厨房帮君弈刷碗。”

    苏星桐迷迷糊糊地也没多想,一听便答应了。

    莫君弈也喝了不少,动作比往日慢了一些,他正低着头在水池旁认真地刷碗,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了不规律的脚步声。

    他刚好刷完一个碗,才把它放到一边,转身便被人撞到了怀里。

    “……小心点。”莫君弈背靠水池,半抱着人提醒道。

    可能是因为酒精麻痹了大脑,苏星桐没像先前一样立马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反而软软地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言罢才扶着他的胳膊缓缓站了起来:“阿姨让我过来帮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不少,因此带上了一些平日难见的柔软。

    莫君弈松开他思索了片刻:“我去把这些洗好的放到柜子里,你把剩下的洗了吧。”

    苏星桐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在厨房忙碌了片刻,终于把今天用的锅碗瓢盆都给整理好了。

    莫君弈把橱柜里的东西摆好,一扭头就看见苏星桐洗完碗的手有些发红。

    他皱了皱眉道:“怎么不开热水?”

    苏星桐愣了一下:“……忘了,我在家的时候不习惯用热水。”

    想也知道是因为他那一对吝啬父母。

    莫君弈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先去洗澡吧,洗完就暖和了。”

    苏星桐来的时候没带衣服,好在莫君弈的睡衣不止一套,最后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他洗完澡还得穿莫君弈的睡衣。

    一家人吃完饭都已经八点了,收拾收拾东西洗洗澡,当苏星桐穿上睡衣从浴室中出来的时候,差不多也该休息了。

    见他出来,莫青莲很自然地回道:“君弈去给你找被子了,你直接进屋吧,他应该已经找好了。”

    这个澡洗下来,非但没有洗净苏星桐身上的酒意,反而把他蒸的更加迷糊了。听到莫青莲的要求,苏星桐打了个哈欠道:“好。”

    言罢便走向了莫青莲指的那个屋,推开门走了进去。

    莫君弈果不其然已经把被子给他找好了,那张床相当宽敞,放下两张被子绰绰有余。

    但问题就是,一张床上为什么要放两张被子?

    苏星桐的酒霎时就醒了一半,他睁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莫君弈,却见莫君弈将那床被子整理好之后,扭头看着他开口道:“睡吧。”

    “等、等一下……”苏星桐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飘,“咱们俩睡…睡一张床吗?”

    “嗯。”莫君弈平静地说出了并不平静的内容,“我家一共三个卧室,叔叔和姨妈住一间,姥姥住一间,这间是我的卧室。”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还有一更在后面,喜欢的小可爱不要漏了~

    第028章 醉意(元旦二更)

    莫君弈话说的是很平静, 至于他内心究竟平静不平静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苏星桐用自己已经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思索了片刻,觉得莫君弈给出的理由很对——自己住在别家家,总不能让主人去睡沙发吧?

    退一万步, 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似乎也没什么,而且他俩还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夫, 那就更合理了。

    但即便从每一个方向上思考都合理,苏星桐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然而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 莫君弈便开口道:“不早了, 你明天下午不是还有事?先休息吧。”

    苏星桐并没有意识到明天下午有事和现在需要休息之间究竟有什么关联,他连忙应了一声,走到床边后看着两床被子迟疑了片刻:“……我盖哪个被子?”

    莫君弈看了他一眼:“你喜欢哪个?”

    两个半醉不醉的人大晚上不睡觉,居然站在床边研究起了被子。

    苏星桐认真地思考了片刻:“那床吧, 我喜欢红色。”

    莫君弈闻言不动声色地记了下来,应了一声后走到了床的另外一侧。

    同床共枕这个词带着说不清的旖旎和暧昧, 苏星桐直到躺下还是没从走神中恢复过来。

    床头灯的开关在莫君弈那边, 他掀开被子躺下后没有立刻关灯, 只是扭头看着苏星桐。

    除了之前那几次不经意的拥抱和碰撞,两人之间的距离从来没有这么近过。

    苏星桐刚刚洗过澡,用的是莫青莲家的沐浴露, 身上的香气和以往的不太相同,但都在清香中透着一丝不太明显的甜味, 和他这个人的气质相当吻合。

    苏星桐感觉自己的脑子似乎被酒精给麻痹了, 理智告诉他应该害羞,然后找个借口赶紧关灯睡觉, 但现实却是恰恰相反。

    他侧过身和莫君弈对视, 语气柔软中带着不容忽视的艳羡:“莫队长……”

    莫君弈纠正道:“君奕。”

    “……不好意思忘了。”苏星桐红着脸笑了一下, “君奕,你好幸福啊。”

    莫君弈看着他道:“为什么这么说?”

    苏星桐微微侧了侧脸,把半张脸都埋在了枕头中:“你姨妈、姨夫还有姥姥都对你那么好……还有个从小能跟你一起玩的堂弟……”

    “我不喜欢跟他一起玩。”莫君弈认真解释道,“是他非要赖着我。”

    见他用这么严肃的态度去解释这样的事,苏星桐没忍住笑了一下:“就算是他赖着你,那你也有人赖啊。不像我,我从小连个朋友也没有,好不容易遇到了景含,还害的他差点……”

    听到这里,莫君弈心下一动,想起来了原著那本书中写过的内容:“你们两个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吗?”

    苏星桐抬手搂住被子,垂眸思索了片刻道:“有一次我想去丽平镇上玩,他拗不过我便陪我去了。他家之前的情况你也知道,豪门之中难免有些龃龉,但当时我们俩小孩子什么也不懂,在镇上玩的时候也没注意,当天晚上的人格外的多,几个人趁我们玩的正高兴时,突然把我们拉上了一辆面包车,我们就这样被人给绑架了。”

    阅读小说中编排好的故事和现实中听本人叙述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即便已经知道了结局,莫君弈还是蹙眉道:“然后呢?”

    “我爸妈和他爸妈一起知道了这件事。”苏星桐笑得有些苦涩,“他父母私下联系了警察,明面上对绑匪百依百顺;我父母……跟绑匪说自己一分钱没有,他们要是愿意撕票那就撕票吧。”

    原著是站在黎景含的角度写的,对于苏星桐家的着墨微乎甚微,莫君弈并不知道还有这一茬,呼吸不由得一滞。

    似乎是感觉到了对方的关切,苏星桐一笑,阴霾少了许多:“好在后来警察及时找到了我们,那群参与绑架的人也被绳之以法了。”

    看着他发自内心的笑容,莫君弈却笑不出来,眼神中带着肉眼可见的心疼。

    苏星桐被他看的心头一热,可能是酒意的熏陶也可能是一时冲动,他随即把手从被窝里拿出来,轻轻摸了摸莫君弈的脸颊道:“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别担心了,笑一笑嘛。”

    莫君弈被他摸得一顿,苏星桐毫无察觉地看着他:“我们认识这么久,都没见你像今天这样笑过,笑一笑么。”

    他的语速比往日里慢了不少,再加上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语气也变得软了几分,最后那句话听起来颇有些撒娇的意思。

    莫君弈顺着他的话轻笑了一下:“认识了很久?”

    听到他的质问,苏星桐思索了几秒后才恍然道:“认真算起来,我们好像才认识了不到一个月……”

    莫君弈的目光柔和了几分,不过没等他继续开口,便看见苏星桐弯着眉眼笑道:“可是警官,我怎么感觉我们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啊。”

    苏星桐似乎并未意识到他这番话说的有多暧昧,莫君弈呼吸一滞,垂眸看了他半晌道:“可能是一见如故吧。”

    “一见如故……”苏星桐打了个哈欠喃喃道,“确实,我感觉我好像很久之前就认识你了……哦对,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我真的好喜欢警察啊。”

    莫君弈没想到有人居然能比他还直接,不由得一顿:“为什么?”

    “就小时候的那次绑架,我当时几乎以为我们俩要被撕票了,突然一个女警带着一帮人冲了进来,那个仓库格外的昏暗,但是那些警察就好像一束撕裂了黑夜的光,那些绑架我们的人很快就束手就擒了。”苏星桐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又不困了,他的眼睛在卧室的灯光下闪着灼灼的光辉,“我当时就想,我将来一定要当警察。”

    原著中压根没有提这些事,就连当年那个带队的女警就是莫青莲的事还是莫君弈自己推测出来的,更不用说苏星桐心中的隐秘了。

    故而莫君弈根本不知道苏星桐小时候居然还有过这种梦想。

    苏星桐说完那句话想起来现在躺在自己身边的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刑警,他登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当时年纪小,你别笑话我啊。”

    “不会,我小时候也是这么想的。”莫君弈回过神安慰道,“后来呢?”

    “后来啊……”苏星桐的眼神不由得暗淡了下去,“我学习不好,父母不想让我继续上,我就辍学了。当时我想报警校来着,但无论是我的学习水平还是我家的家境都不允许我再读下去了。”

    他话里话外的失落溢于言表,眼底的遗憾似乎要溢出来了。

    莫君弈见状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虚虚地环在他身上:“不是要演刑侦剧吗?圆梦了。”

    听了这句安慰,苏星桐的低落消散了不少,他认真地点了点头:“确实,要不是为了小时候的遗憾,我才不去受他们的气呢。”

    他少有说人坏话的时候,眼下看来是真的喝醉了,连内心的实话都给说了出来。

    莫君弈心下好笑,面上则继续道:“导演怕是要在里面住几年,白源也走了,没人再气你了。”

    苏星桐聊着聊着有了些许困意,闻言打了个哈欠,把脸又往枕头里埋了埋:“没了他们还有别人……唉,好烦啊。”

    弄弄的困意搭配上慢下来的语速,导致苏星桐的语气越发像是在撒娇了。

    而且两人枕头靠的本身就近,再加上莫君弈的手还在苏星桐的被子上放着,如此一来,苏星桐往枕头里埋的动作就像是在往莫君弈怀里靠一样。

    莫君弈不动声色地垂眸道:“那怎么才能不烦?”

    苏星桐困得半闭着眼,闻言想也没想道:“……你跟我一块儿去拍戏。”

    莫君弈这次没有再提打报告的事,只是温声应了下来:“好。”

    “那就这么说好了……”苏星桐闭着眼迷迷糊糊道,“一言为定…不能耍赖。”

    莫君弈回道:“嗯,一言为定。”

    言罢他转身关了灯,黑暗中苏星桐很快便沉入了睡眠,临睡前的最后一秒,他感觉到身边的人似乎抬手掐了一下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