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次,是莫语涵第一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还是面对一个觊觎傅逸生的女人。

    “因为……”她想了想说,“那时候没有感情吧。”

    棕眼睛认真的点了点头,像是一早就知道这个答案,“我猜也是……唉,他真可怜!”

    “什么?”

    “娶一个没有感情的女人做老婆,这真可怜。”

    “……”

    “嗨,咱不说这个了,听说这都是过去好久的事情了。”棕眼睛拉起莫语涵的手,一脸讨好的笑,“他这么优秀,现在又是单身,你们公司应该有很多女孩子迷他吧?”

    “应该是吧……”

    莫语涵不确定,因为她很久没有关注这个了,但是想想也知道,大约没多少女孩子能够抵挡得住傅逸生的魅力。

    所以,自从她嫁给傅逸生后,她就总会抱着宣告主权的意图,常常出入公司,这种愚蠢的行为一直持续了三年,足足三年,她像个小丑一样在自己的世界中,干着既娱己又娱人的事情。

    直到离婚前夕,她才明白,一个人在婚姻家庭中的地位如何,稍清明点的旁人一眼就看得清,当然这地位不是自己去抢就抢的来的,只有那个人愿意给她,才能得到它。

    换句话说,如果傅逸生在意她,即便她从不与他一同露面,他无名指上的戒指也会时时地产生一堵强韧无形的防护墙,总能让觊觎他的女人望而却步,可实际情况恰恰相反。

    傅逸生并不在意她,那时的他甚至有点不待见她,即便他从不会故意驳她面子,尽量着扮演好一个好丈夫的角色。

    然而,不爱是遮掩不住的,旁人的眼睛都尖得很,在他们看来,她莫语涵不过是装点傅逸生的一件饰品,他的优秀,使她显得可有可无。

    所以无论她表现得多么强悍霸道,她也只是只没什么威慑力的纸老虎,也正因为此,谭晶晶才会那么底气十足,肆无忌惮地与她正面碰撞。

    从那时起,莫语涵才知道别人怎么样撩拨傅逸生,这都无所谓,傅逸生自己的态度才最为关键。

    眼下他爱她,在意她,她的地位自然无可撼动,然而,如果有一天,他真的不再爱她了,她也不会再费力地讨好挽留他,她再也不会把自己捆绑在一个无望的牢笼里。

    莫语涵时常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必定选择潇洒的放手。

    莫语涵将空了的酒杯放在服务生的托盘上,对一旁的棕眼睛说,“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好,改天聊,这是我的名片。”

    莫语涵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原来她叫刘丽珍。

    从宴客厅出来,莫语涵穿过长长的走廊朝电梯走去,与宴客厅的热闹截然相反,幽深的走廊里只偶尔有服务生经过,异常安静。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随着那脚步声的靠近莫语涵加快了步子。

    “语涵!”身后的人叫她。

    她停下来回头看,傅逸生穿着一身烫贴的深色西装,朝她走来,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的长长的,那影子一点点的向她靠近,直到最后将她全部笼罩住。

    “怎么就要走了?”

    “我约了琴琴去看电影,这里有你就可以了。”

    “怎么偏偏约在今天?”他的语气中有一丝惋惜和埋怨。

    莫语涵权当没有察觉,“我们早就定好的,是你晚了一步。”

    傅逸生无奈地笑,“好吧,那我叫小张送你。”

    送走莫语涵,傅逸生并没有直接折回宴会厅,他依着走廊窗台点了一支烟。

    厚厚的地毯让尖锐的高跟鞋声也变成低沉的闷响。

    傅逸生回过头,刘丽珍将酒杯随手放在身边的窗台上,“贵公司董事长今天没出席么?我还没有机会认识她一下。”

    傅逸生掐灭烟头,形式化地回以一个笑容,“她刚才来过了,只是身体不大舒服就先回去了,她也很想见见刘小姐,下次一定介绍你们认识。”

    酒店外,莫语涵被冷风侵袭着,不禁打了个寒颤。

    小张为她打开车门,她摸着手臂“嘶嘶”抽着冷气。

    “我得披肩落在上面了,你等我一下。”

    “您在车上等,我去替您拿吧。”

    “不用,你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说着莫语涵就往回走。

    电梯缓缓地停下来,超重现象让莫语涵有些心慌。

    随着门一寸寸的打开,莫语涵看到长长的走廊深处一对纤长的身影与周围暗沉的色调融合得极好。

    刘丽珍低着头,指间夹着一支细细长长的香烟,妩媚撩人,傅逸生一下下的按动打火机,莫语涵甚至听得到火花被擦出的声音。

    这画面,真暧昧!

    莫语涵迈出电梯,步伐又轻又快,她并不想与这两个人打照面,只想着拿了披肩,速速走人。

    “小姐,请当心!”服务生托这一盘子盛满香槟的高脚杯与莫语涵擦肩而过。

    莫语涵有些恍惚的向一边避了避,再一抬头却迎上了走廊深处两个人的目光。

    是好奇?是讶异?说不清楚。

    “语涵?”傅逸生拿着打火机的手顿了一瞬,收回到了西装口袋里。

    莫语涵不自在地指了指里面的宴客厅,“我的披肩落在里面了。”

    刘丽珍探究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那个穿着烟灰色小礼服的女孩子才跟她分别不久,而且很有缘分的是这并不是她们第一次见面,但是她的名字,她却第一次听到。

    她叫语涵,那么姓什么?是莫语涵么?如果是这个名字,那并不算陌生。

    “刘小姐,这就是我们董事长莫语涵小姐,语涵,这是锦合的刘小姐。”

    莫语涵走近些,阴影下刘丽珍的五官更加立体。

    “原来世界这么小,莫董,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刘丽珍伸出手。

    莫语涵笑着回握刘丽珍,眼风不动声色地扫过身旁的傅逸生,他正微微诧异地看着她们。

    莫语涵解释道,“刚才在里面时见过面的。”

    这时服务生已经找到了莫语涵的披肩,傅逸生接过来,旁若无人地将其披在莫语涵肩膀上,“晚上要多穿点。”

    莫语涵应了一声又转向刘丽珍,“那你们慢聊,我先走了。”

    “莫董!”刘丽珍突然叫住她,“刚才我还在想忘了留下你的联系方式了,有空一起喝杯咖啡吧?”

    莫语涵顿了顿,拿了张名片递给她,“好啊。”

    傅逸生的身影在后视镜中停留了片刻,就折回了酒店。

    莫语涵只觉得头脑温热,意识模糊,感冒病毒或许已经降临。

    一回到家,她就放了热水洗澡,没有开电视,也没有听音乐,浴室的水声停下来时,整个屋子都静悄悄的……直到门铃声响起,莫语涵的世界才像是解除了静音效果一样,鲜活了起来。

    傅逸生突然出现在门口,身上带着一点点香槟的味道。

    “没去看电影么?”他的眼里有戏谑的笑意。

    50、诱惑

    “嗯,突然不想去了。”莫语涵把他让进门,继续拿着浴巾擦拭着头发,“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想来看看你。”

    拿着浴巾的手顿了顿,莫语涵想,这话可真是好听,她真希望没有那些事情。

    “语涵……”他的手搭在她露在睡衣外的脖颈上,一股温热的气流从皮肤相接的地方一点点地传递给他,“那个刘小姐什么也不是,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简单的合作关系。”

    莫语涵把浴巾搭在脖子上,她抬眼看他,昏黄的灯光下,傅逸生俊逸的眉宇间又烙上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莫语涵的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她知道傅逸生这个时候出现,还小心翼翼地跟她解释,就是怕她误会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来,食指来回地抚过他的眉心,将那里一点点的抚平。

    如果刘丽珍非请他帮着点个火,她也想不出来傅逸生要怎么拒绝,那就算了吧。

    傅逸生的脸上一点点的爬上笑容,一个舒心的笑容,他顺势将她拉进怀里,在她潮湿的头发上嗅了嗅,还是她一贯喜欢的那款洗发水的味道。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傅逸生觉得这就是莫语涵的味道。

    感冒病毒没有被一个畅快的热水澡冲刷干净,也没有因为傅逸生的突然出现,就停止兴风作浪。

    傅逸生走后,莫语涵又回归了意识游离的状态,她吃了点药,躺上床,还不等药性发作,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断断续续地发了许多梦,再醒过来时,莫语涵已经分不清什么时候了。

    厚重窗帘下镶着一条细细的金边,这告诉她,该是白天了。

    莫语涵眯着眼睛,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一个未接来电。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号码的一瞬间,她的心里就出现了一双漂亮的棕色眼睛。

    她想了想,拨了回去。

    果然,刘丽珍愉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我是刘丽珍,昨天刚见过面的。”

    莫语涵无声的笑,“我知道。”

    “下午有空么莫小姐?不介意我这么称呼你吧?”

    莫语涵一手覆在眼睛上,想着她可真是一刻都不耽误。

    莫语涵到达约定的地点咖啡店时,刘丽珍已经在那,她面前的咖啡被喝掉一半,一本杂志也翻到最后几页,看样子到了一阵了。

    莫语涵抬手看了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分钟。

    “早到了么?”这么问着,莫语涵才讶异,这口气就像是在问一个熟悉的老朋友,而不是眼前的刘丽珍,这个接下来就要跟她谈判让她放弃傅逸生的女人。

    莫语涵有点后悔,好在对方也不是多么扭捏的人。

    “我有早到的习惯。”刘丽珍合上杂志,回以一个大咧咧的笑容。

    莫语涵点了杯咖啡,看着对面的刘丽珍,等着她先开口。

    “我为我之前说的那些话道歉。”

    这倒是意外。

    莫语涵想了想,不确定她是为哪些话道歉,是那句“他真可怜”么?

    再回想起以前,莫语涵只觉得自己可怜,但是现在想来那时候的傅逸生也确实不会比她更好受,虽然刘丽珍那话很有可能是事实,但是莫语涵没打算妥协,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

    “其实没什么,因为你也不知道他究竟怎么想的。”

    刘丽珍漂亮的眉毛微微拧了起来,她抿着嘴,好半天才说,“我不会拐弯抹角的说话,我请你出来的目的,你应该猜得到吧?”她说,“我喜欢傅逸生。”

    莫语涵笑,“所以呢?”

    刘丽珍看了看莫语涵,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半响,脸上的表情渐渐的不那么纠结了,“其实我早就听过傅逸生,外面都传他是个负心的凤凰男,为了铭泰,娶了你,又在你父亲去世后离开你,还独占了公司架空了你这个董事长……这些,你知道么?”

    莫语涵是个彻头彻尾的甩手掌柜,但是这不是傅逸生的错,她不愿意盯着他太紧,也或许她从心底里是放心他的。

    她以为别人最多会认为傅逸生是为了铭泰才娶她,至于其他的,她根本想不到,也没有去想。

    那么傅逸生呢?他听过这些流言蜚语么?

    见莫语涵不说话,刘丽珍继续说,“起初我也以为他是这样的人,很不屑跟他合作,但是接触之后,我就坚信那些流言不是真的,他绝对不会是那种人!”

    刘丽珍顿了顿,“看得出你对他还有感情,但是靠着公司拴住他,你不觉得累么?”

    原来所谓流言都只是个引子,谈判的高潮在这里,在旁人眼里傅逸生始终不爱她莫语涵!

    看着面前这个跟她年级相仿的女孩子,莫语涵突然有些小小的得意,心想着你知道什么?

    她嘴角不由得牵起一丝笑意,“这个问题实在有点过时了,我当初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我们离婚了。”

    刘丽珍完全没想到莫语涵会这样大大方方的承认,听她口气有变,她不由得有些紧张,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那现在呢?”

    莫语涵还是笑,好一会,她听到自己一字一句地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其实她一点也不讨厌刘丽珍,与当初的谭晶晶相比,刘丽珍单纯得就像白纸一样,但是,无论如何,她是盯上了傅逸生的女人。

    这一次刘丽珍的表情告诉莫语涵,她是真的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