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你下楼买点吃的。”

    他很自然的使唤,“一会儿你闻哥吃完饭还得吃药。”

    岑弈站在苏闻面前,懒洋洋地摸了摸苏闻的额头,满意道:“退了。”

    然后他翻身上床,轻轻推了苏闻几下:“往那边点,让我上来。”

    别说是陆小,苏闻都被他这一系列操作给惊呆了:“……你!”

    “嘘。”

    岑弈不由分说的挤上来,躺在他身边,阖着眼睛:“晚上没睡好,让我躺一会。

    一会就好,乖。”

    苏闻脸色白绿交错,精彩纷呈,因为过于震撼了,嘴唇微微一颤,一时间没能讲出话来。

    病床这么小,岑弈人高马大的,一上来紧贴着他,苏闻能清晰的感觉到从岑弈结实的肌肉,以及那单薄的衣物后透出的丝丝凉意。

    陆小张圆着嘴,宛如被雷劈傻了,同手同脚地出了房门。

    苏闻僵硬地坐在床上,他坐姿很板正,两个人紧靠着彼此,稍微一动作就会摩擦到对方的身体。

    他看见岑弈那件盖在病床被子上的外套,眸光微微动了动。

    岑弈很快便睡熟了,阳光下的面容显得俊美又惬意。

    苏闻又坐了一会儿,感觉到被褥里已经完全被体温捂暖了,才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坐在岑弈坐过的位置难得发了一会呆。

    过了一会陆小买东西回来,看见苏闻噤声的手势,也蹑手蹑脚的走进来,关好门,将两碗热粥和一盒感冒胶囊放在了桌子上。

    苏闻打开盖子,就着滚滚的热气喝了一口,热气熏染眉眼,将那一池冰冷打碎了,继而融化为十分温柔的潋滟水光。

    “闻哥,剧组那边我说明了,王导让你注意身体好好休息。”

    陆小表情犹豫,“那岑哥那边……”

    苏闻侧身看了岑弈一眼,然后收起视线,慢慢垂下眼睫。

    “你出门去给姜涛打个电话。”

    他拿着勺子在粥里搅动了几下。

    “轻声些,别吵到他,让他再多睡一会。”

    作者有话说:

    陆小:我什么都没看见

    第15章 今晚,就我们两个人吗?

    岑弈一觉睡到下午,他睁开眼睛,发现苏闻正坐在椅子上,肩上盖着毯子,正翻着一本杂志在细细读着。

    阳光渡在他单薄的肩背上,暖洋洋地铺洒于脂玉般的皮肤,瞬间便将男人周身那丝疏离凉薄的气息给冲淡了,安静的像是一副绝世佳作。

    苏闻没有返回宾馆,而是在这里陪着岑弈一整天。

    昨晚一夜岑弈坐着的地方,现在变成了苏闻。

    苏闻见他醒了,淡淡地抬起眼看了看他,声音泛着些病态的哑:“醒了?”

    他合上书本:“桌上还有粥,我让陆小给你热一热。”

    他一直等着岑弈穿着那得瑟的不得了的睡衣把饭吃完了,去办了出院手续,一同坐着陆小的车返回宾馆。

    从始至终苏闻都没再说什么。

    他没提关于昨晚的一切,也没有专程道谢,这件小波折也就在二人绝口不提的情况下平平淡淡的过去了。

    苏闻是真的体质不好,哪怕是烧退了,也持续感冒,每天都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一日三餐被陆小逼着喝药,断断续续地持续了两周,这才慢慢见好。

    苏闻怕苦,毕竟他连黑咖啡都喝不上来,每次喝中药都跟上刑一样。

    皱着眉头,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陆小像伺候王母娘娘一样捧着矿泉水在旁边等着,等苏闻把药灌下去,马上就得喝水漱口。

    岑弈自从知道了那晚上进自己屋的是苏闻以后,心态便莫名发生了一些变化,不仅没有束手束脚,反而举动愈发大胆张扬。

    他又想让苏闻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又顾虑,害怕苏闻知道后会对自己敬而远之。

    岑弈抱着这样复杂的念头,见苏闻背对着自己喝药,从姜涛的车上顺了一颗玻璃糖纸的巧克力球,负着手站在苏闻背后唤他:“前辈,给你看个好东西。”

    苏闻拧着眉稍转过头,手里捧着一个空药碗,刚喝完中药的嘴巴还微微张着。

    口齿间一凉,岑弈不由分说的塞了枚糖果进来。

    苏闻一愣,口腔里便迅速弥漫开一丝甜意。

    泛着点酸,像是青苹果的味道。

    岑弈故意逗弄他:“还苦吗,前辈?”

    他“前辈”二字说的旖旎极了,连口气里也充斥着甜腻亲切的味道。

    苏闻垂着眉眼不知再想些什么,眼睫一颤,沉默了半晌才道:“还行。”

    岑弈实在是忍不住了,笑的整个人都在哆嗦,心里想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

    末了他摇了摇头,凑近苏闻,揶揄道:“偷偷告诉你,你下一次捏着鼻子喝,保准你什么味道都尝不见。”

    他语气轻松,落下的眼神却很炙热滚烫。

    咯嘣一声,苏闻咬碎了嘴里的糖。

    苏闻避开岑弈的注视,侧过脸去,不吭声了。

    不远处全程围观着他们的互动的姜涛,惊讶地大张着嘴,下巴几乎要拉长到地上。

    没有人看到,在岑弈离开以后,苏闻始终站在原地。

    他侧目望向窗外,五指攥紧,似乎在刻意地隐忍着什么。

    转眼间就奔到了十二月底,拍摄进度完成了一大半。

    苏闻似乎对于之前岑弈帮的两次忙都记忆犹新,他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的,因此始终挂怀,一直都想着要找机会补偿他。

    下午剧组收工早,苏闻披上他那件不算厚实的大衣,离开前经过岑弈身边,用胳膊肘撞了撞他,轻声道:“今晚有空吗?”

    苏闻平日里除了谈论关于拍摄的事情外很少主动跟岑弈搭话,这样一来岑弈多少有些受宠若惊,声音都不自觉抬高了些许:“啊?”

    他当然不肯承认,在苏闻那张漂亮的嘴唇说出“今晚有空吗”的瞬间他脑海里产生了不少龌龊的念头。

    “晚上出来。”

    苏闻掩在黑发下的眼眸似乎轻轻弯了一下,语气里也含着清浅的笑意,“我请你吃饭。”

    他甩下这句话,便没再注意岑弈的反应,侧身走过了。

    苏闻走到了陆小的车旁,正想弯腰上车,背后传来急促有力的脚步声,紧接着手腕被人截住,岑弈高大的身躯伴随着浅淡的烟草味和荷尔蒙气息贴了过来。

    岑弈低下头,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问:“今晚,就我们两个人吗?”

    苏闻被他呼吸吹弄的有些发痒,瑟缩了一下,抬起头,莫名其妙道:“不然呢,你还想叫谁?”

    岑弈没答话。

    苏闻却轻易在男人清亮的眼眸里捕捉到了自己的影子。

    岑弈返回酒店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所有的衣服都拿出来丢在床上,琢磨自己应该穿哪一件。

    要不是现在情况特殊,他恨不得穿上自己那件世界独有一件的高定西服,踩着昂贵的皮鞋,走秀一样去迎接跟苏闻两个人的第一顿饭。

    岑弈盯着那琳琅满目的衣服,沉思着如果现在让姜涛现开车去自己家里拿来那套西装还来不来得及。

    他花里胡哨在镜子前试了半天,只觉得每一件都不是那么满意,那些万元起步的的衣服被他像是丢垃圾一样丢在床上。

    直到苏闻的电话打过来。

    “我在楼下了。”

    苏闻的声音听起来很清淡,“你好了吗?”

    三秒之后,岑弈干脆利落地拎着外套下了楼。

    楼下苏闻穿了一件白色高领毛衫,深棕色外套,带着口罩跟墨镜,正站在角落里等他。

    虽然苏闻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但身段和气质是遮掩不了的,他腰细腿长,比例标准,哪怕只是一个侧影,周遭也有不少人悄悄的侧目看他。

    岑弈大步流星的走过去,站在苏闻面前,宽厚的背遮挡了那些形形色色的视线。

    苏闻墨镜下透出一双清澈的眼,他看了看岑弈,又看了看表,有些不满地抿了抿唇:“你好慢啊。”

    “不慢不慢。

    刚姜涛找我,非得跟我借钱。

    我说不行,赌是没有好结果的。

    没事多看看那些法制节目,当心家破人亡。”

    岑弈胡扯着鬼话,二话不说推着他往外走,手掌才接触到苏闻的肩膀,稍微捏了捏,就知道苏闻又穿少了。

    现在都到十二月底了,晚上空气凉的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