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看秦旭捏住病危通知书数秒没有动作,不经开口。

    "少爷"管家在一旁叫到。

    秦旭垂眸目光死锁在那几个字上,眼睛渐渐就模糊了,但是他知道这字他必须得签,温言耗不起了。

    秦旭双手不住发抖,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原来那么难写一笔一捺,钻心刺骨的痛

    护士接过秦旭签好字的文件,转身又匆匆进了手术室。

    秦旭步子缓缓后退,最后抵在墙面上,他低着头,脑子还在想今天早上温言抱住他叮嘱他晚上早点回来。

    可是秦旭没有早点回来,甚至比平时回来得都要晚。他太投入工作,甚至有些忽略了陪伴温言。

    秦旭身体失重一般靠着墙壁蹲下,目光很空洞。

    管家站在他身侧,却是不敢多说什么。

    没过两分钟,刚才那个护士又急匆匆从手术室走出来。

    "产夫出血暂时止不住,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医院工作的人,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像是都见惯了生死说话有些冷漠。

    可是秦旭瞬时便撰紧了拳头,他不敢想象温言现在是在经历什么样的痛苦,还有他们的孩子。

    "少爷,您别太着急。"现在管家也不知道该安慰秦旭,温少会没事的。

    秦旭沉默着不说话,但是管家却看到了秦旭眼中闪烁的泪光

    管家不好再开口,只能是默默守着秦旭。

    "秦旭!"

    手术室外的廊道,秦高阳的叫声回荡,彼时已经是晚上,廊道很空,声音很清楚。

    秦旭没抬头。

    "温言好端端的怎么会摔?"秦高阳刚才闻询便赶了过来。管家将温言摔跤的缘由简单阐述,秦高阳也是愣了好久没说舌。

    "温言现在怎么样?"秦高阳看秦旭这失魂落魄的样,估计不会好到哪里去。

    管家凑到秦高阳耳边,小声告知医院下了病危通知的事。秦高阳站到秦旭面前,躬身在他肩头拍了拍,"温言会没事的。"

    一定会没事。

    秦高阳安抚了秦旭几句便没再说话,安静站在手术室外一起等结果。

    "病人心率下降!"

    "出血严重!"

    手术室内,正给温言动刀的医生护士说话声历时急促起来,温言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护士又给秦旭下了第二次病危通知。

    秦旭再也忍不住崩溃的情绪,眼泪根本包不住。

    他和温言才刚刚过上安稳的生活,他还没带温言去领证,没和他举办婚礼,没和他一起看着孩子长大,温言可能就要因为一场意外离开他了。

    秦旭第一次觉得生死离他那么,紧,从前他也不怕死的,但现在他很怕,怕自己,也怕温言,他失去一切对他而言重要的人

    "哥哥,小喜好冷啊。"

    冬夜狭小黑暗的房间,两个男生挤在一起,单薄的被子让年纪稍小的那个男孩冻得瑟瑟发抖,小脸铁青。

    "别怕,哥哥抱着你就不冷了。"年纪大的男孩将弟弟抱进怀里裹住,用自己的体温给他取暖。

    "哥哥身上好暧啊。"小男生埋头在哥哥怀里,露出幸福又单纯的笑。

    "睡觉吧,哥哥会一直抱着你。"年纪稍大的男孩轻拍弟弟的后背哄着他睡觉,嘴里还哼着小调。他故作坚强,但其实自己的嘴唇都冻得发污。

    "好,哥哥晚安。"小男孩笑着闭上眼睛。

    眼前的一切都太过熟悉,温言一幕幕看着,嘴上发笑,但心里却涩涩的,他和安喜一起度过了近十个这样的冬日。

    温言看着小时候睡着的自己,脚根完全露出被子外面,缓步上前想将被子盖起来。

    可是他一蹲身,眼前的画面全变了,不在是孤儿院,而是一片辽阔无际的大海。

    他站在宽阔的夹板上,夹板上空无一人,船身伴随海波微微有些起伏。

    温言眺望远处的海面,却看不见陆地在哪里。

    "温言!"

    "温言!"

    突然温言听见有人在叫他,声音来自海面。

    "温言,我在这里呀!"清澈干净的声音,应该只有海上神秘的精灵才能发出来。

    温言寻声看去,看到一条灵动的小人鱼正朝他摇尾巴。

    "温言,星星在这里!"路星在海面四处游蹿,他的鱼尾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温言,下来和星星一起游吧。"路星朝温言招手。

    温言害怕这种深不可测的汪洋大海,他向来有深海恐惧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