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湛听到那句“心里有别人”倏地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用力到手臂上的伤口又崩开,染红了纱布。

    夏青棠看出他在纠结,便再接再厉道:“到时候我孤独一生,辞了官,临了了也只能回我们那座清观里做个尼姑去了。”

    说完她还抽了抽鼻子,翘起眉心。

    那样子映在殷湛的眼中倒是还真十分伤心、难过。

    巧舌如簧!巧言善辩!

    最毒不是妇人心…而是自己心尖上的女子不择手段哄骗自己。

    “我心悦你。”

    殷湛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猛的攥紧,她说她心悦我

    前世里等着了这么久都没有等到她的一句好话。

    这一世怎么

    过了许久,夏青棠的心都快蹦哒到嗓子眼了。

    终于见殷湛松开拳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这样云端仙子般的人儿还愿意花心思骗自己,沉溺一时又何妨。

    被背叛也好、被伤害也好。

    左右只要能护着她就行。

    殷湛一掀衣袍,跪了下来:“父皇,儿臣确实心悦夏青棠已久,方才,父皇许诺给儿臣一个心愿,现下儿臣想迎娶夏青棠为妻,还请父皇为我们赐婚。”

    “你…你们…”皇帝有些颓然,这不是刚才还不愿的吗?

    现在的年轻人,这么随意的吗?

    黄公公又撩起眼皮看了殷湛一眼

    湛王这是被彻底拿捏了呀。

    第4章 欲盖弥彰

    这时,夏青棠又响亮的磕了一个头,听的殷湛眉头一跳。

    “皇上,我没脸回去了,您不答应,我就跪着等您同意为止。”

    皇帝脸色一僵。

    “没事,反正您这承乾殿也宽敞,不差给我…给我们这一块小地方跪上那么一二三四天的。”

    殷湛嘴角一颤,怎么就决定我也要陪着跪了?

    “只是我的跪姿可能不能时刻保持标准。毕竟刚刚经历了被刺杀,现在还有些头晕眼花,可能过一会勉力支撑也还是倒下的话,请您海涵,万望莫要怪罪。”

    黄公公暗暗竖起大拇指,这夏大人不愧为考试第一的言官,真能说。

    “皇上,上次微臣上奏的,制定一夫一妻纲制…”夏青棠拿出杀手锏。

    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一听她提起这个,顿时有些头大。

    手一抬便止住她继续往下说的话头:“行,寡人赐婚,现在就给你们赐婚。”

    “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夏青棠余光瞟到殷湛还是直直地跪着,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殷湛这才反应过来,俯身叩拜:“谢父皇。”

    -

    夏青棠当场就领了圣旨,小心翼翼地放进官服口袋,高高兴兴向皇帝告了辞。

    唯一有点不开心的就是,临走时,皇帝说她既然能来这大殿上求婚,应该是伤势痊愈,明日就可以重新开始上朝了。

    出了承乾殿,夏青棠用力的呼吸了一下外面的空气,仿佛在这一世的开头就拥有了全世界。

    自由、新鲜、美好、幸福,还有活着的味道。

    可下一秒,她就因为呼吸太过用力,牵扯到了胸口的摔伤,猛地咳了起来。

    殷湛正在沉思这与前世完全不同的事态走向。

    难道重生回来,人也会变吗?

    还是她跟太子有了新的谋划?

    突然他身后响起的咳嗽声便回身看她。

    只见她捂着胸口,有些不适的样子,殷湛心揪了起来,还是折返回去扶住了她,轻轻在她的背上拍了拍。

    夏青棠正郁闷着,刚才那么激烈的纵马也没感觉疼,现在一放松下来连呼吸都是疼的。

    所以忽然有个人来到旁边帮她顺气,她下意识还以为是半夏。

    “我疼的是胸口,又不是后背,你摸我后背又没用。”

    殷湛的手僵住了。

    夏青棠话说出口自己也愣住了。

    半夏好像没进宫,那身边这个人…总不能让他给自己揉一揉胸口吧。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因为着急解释,慌得她咳的更厉害了。

    “我知道,你慢慢呼吸,不要急。”殷湛有些低沉沙哑的嗓音传进夏青棠耳里,像是自带药效般将她安抚了下来。

    夏青棠跟着殷湛在她后背顺抚的节奏,慢慢调整了呼吸,这才缓解了胸口的疼痛。

    见她平静下来,殷湛便撤回了手。

    随即,他突然一愣,低头怔怔看着自己的手。

    她

    居然没有躲开。

    见夏青棠直起身子,他立马将自己的手负到了身后,然后缓缓攥紧了。

    “为何会遇见刺杀?”

    夏青棠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自己前几日为什么会被刺杀,“谏官嘛,树敌太多了呗。”

    殷湛当然知道,在此之前,自己已经在暗地里护着她躲过了多次的暗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