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这姨娘的肚皮很是争气,不过一两次,就有了,只可惜,未能一举得男,生了个女儿,取名江玳。

    不过,这庶女生下来,倒给江府招来了孩子气,久无消息的严氏,却接连生下一儿一女,喜得江公爷直觉人生圆满。

    嫡子起名江琮,嫡女起名江瑶,金娇玉贵地养着,好在严氏有成算,对一双儿女管束有嘉。

    所以,当宋予慈见到这一对表弟妹时,二人皆是有礼有节的大家子嗣,脾性很是讨喜。

    当下后宅起火,莫不是卫姨娘母女作了妖?

    说起那对母女,宋予慈印象不深,只记得她来的那日,严氏带着表弟妹相迎,她们站在一旁,莫名有些格格不入。

    后来,宋予慈每次去看望严氏,都能碰见卫姨娘,她总是眉眼含笑,恭顺有加,伺候在严氏身旁,一如还是当年身份。

    不知是不是话本看多了,宋予慈总觉得,这样不动声色的小人物,往往并没有看起来那般简单。

    可她一个外人,并不好插手江家宅事,更何况,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臆测。

    而今日,若真是卫姨娘捣鬼,她定不会放过机会,让严氏趁机处理掉这隐藏的危机。

    谁知,从金婵嘴里得知了真相,竟是严氏母女起了争执。

    宋予慈:……

    “为何争执?”

    宋予慈想起江瑶乖巧懂事的模样,连她都想娇宠着,究竟为了何事,会与严氏起冲突?

    “奴也不清楚,只知道舅夫人气极,勒令表娘子面壁思过。

    可表娘子也不知怎的,横了一颗心,与舅夫人置气,这会儿正在闺楼闹着呢……”

    宋予慈揉揉额,心想:没看出来,江瑶这丫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不过,倒更合她的脾气了!

    于是,也不做多想,带着金婵便往严氏院里去,想替她这位表妹妹说说情。

    宋予慈居住的闲梧居,是整个公府风景最好的居所。

    地处花园一隅,又僻静,景色又好,只是去往别的院落,要横穿过整个花园。

    此时黑灯瞎火,宋予慈与金婵打着灯,正要穿过假山,却听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

    “王姐姐,你等等我!”

    “你来干嘛?”

    “嗨,还不是为了咱们那位小祖宗!她再这样闹下去,夫人会不会回心转意一说,先把自己作践坏了,我去看看小厨房可还有枣儿泥糕,她最爱吃了……”

    “说起来,也怨不得娘子,这千花会娘子盼了好几年,终于畔得及笄了,今年去不成,还得再等一年。”

    “是啊,也不知夫人怎么想的,非要带表娘子去,竟把外甥女看得比亲闺女还重。”

    “嘘!快小声点,夫人也是咱们胡乱白话的?”

    “……哎,我是心疼娘子,闹了一日了,饭也不吃,眼睛都哭肿了……”

    “行了,还是快去弄些枣儿泥糕,没准儿娘子肯吃呢。”

    假山外,脚步渐渐远去,花园里又归于了平静,宋予慈一言不发,转身就往回走。

    真没想到,这出风波,竟是因为自己。

    两个丫鬟口中的千花会,她也有所耳闻,是陵山郡一年一次的盛会。

    陵山多山,唯有一碧波湖,幅员万亩,蔚为壮观。

    大炎人多信佛,陵山郡也不例外,湖畔有一宝刹,名为如是禅寺。

    禅院外,是善男信女们种下的千朵七彩莲花,每到仲夏,争相绽放,好不热闹。

    可花开得再好,也要有人赏才行,于是,便有了这千花会。

    一年一次,由陵山郡的贵门牵头搭台,寻常百姓,无论贫富,皆参与其中。

    娘子们花枝招展,相伴赏花,郎君们,则泅水赛舟,好不热闹。

    可若单是如此,并不足以让江瑶不惜忤逆娘亲,也要争取前往。

    真正让她这样门第的陵山贵女向往的,是千花会当日,在如是禅寺里的禅会。

    那是仅有的,与适龄未婚的贵家子弟相聚的机会。

    其实,如是禅寺最初举行禅会,是为了答谢信众,开斋讲经,奈何寺内地方有限,能接待的,不过百余人。

    大和尚悲悯众生、一视同仁,香花券不卖,只按来时先后领取。

    可奈何富贵人家自有捷足先登的法子,久而久之,这禅会,也就成了陵山贵门间的聚会。

    不过,因名额有限,往些年,没少因谁家多谁家少,贵门之间,相互碾压掐架。

    经过几番磨斗,后来,平衡下来,每户每年只能来两人。

    当家主母自然是要去的,另一个人选,一般都是适龄未婚的郎君娘子。

    于是,赏花会,成了赏人会,许多姻缘,便是就在此定下。

    所以,当得知严氏想要带她去千花会,宋予慈很有些触动,可她不能伤妹妹的心,只好辜负舅母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