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是呀,听说当下很是暴利,我又刚好有些门路,不如试试。”

    白曦抿了口茶,也一本正经地鬼扯了起来。

    宋予慈点了点头。

    “倒是没错,瀛洲隔着海,画本又怕水,遇上风浪,就算没沉,也容易毁坏。

    当下市面上,确实稀少,价钱么,自然也就上去了。

    少郎君门路广,若是能拿到稳定货源,自然不愁赚不到银钱,只不过……”

    “不过什么?”

    看出宋予慈的犹豫,白曦赶忙追问道,还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态度。

    “三娘子但说无妨。”

    宋予慈犹豫一晌,终于还是开了口。

    “不过,就算赚再多,相比于侯府的身家,不过是九牛一毛,少郎君当真看得上这银钱?”

    这些日子,白曦每次都拿着新画本,认真倾听宋予慈和江瑶的观后感,很像要正经做买卖的样子。

    所以宋予慈当下,已不再怀疑白曦的动机,可又实在想不明白。

    堂堂侯府郎君,别说有的是门路进仕途,单就是躺在家底上浪荡着,也比从了不入流的商道强。

    再说,商场里的尔虞我诈,细论起来,比起朝堂上的刀光剑影,怕也不分伯仲。

    凭白曦的资本,又何须耗费心力,做这劳什子?

    宋予慈不疑有他,只是想,或许白曦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有什么特殊的目的。

    既然他诚心请教,又看在江瑶的面子上,宋予慈觉得有责任,把面子里子的话,都跟白曦说清楚。

    免得他入了坑,才发现并非想象那么简单。

    宋予慈这厢一片好心,白曦却因自己心虚,会错了意。

    还以为,精明的宋三娘,依旧是在旁敲侧击,质疑他心怀不轨。

    “咳咳,这个么,三娘子所言不差,侯府确实不缺这几两银子……”

    白曦一面小心回着,一面快速地盘算着。

    “可是……我缺啊!出了门,哪里不要银子?小爷我朋友众多,还乐善好施,靠家里的月钱,打个尖儿都不够……”

    宋予慈:……

    行吧,到底还是个吊儿郎当的纨绔。

    “再说了,转过年,我都廿上又一了,别的兄弟们,奔仕途的奔仕途,继承家业的继承家业,我又不是嫡长子,总得给自己谋个营生。”

    白曦说得落落大方,一张尚显稚嫩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属于大人的企图心。

    作为同样“成年”了的宋予慈,对于白曦立业的愿望,很能理解。

    于是,点点头。

    “既然如此,小郎君要考量的,可不止是画本好不好看。买卖上的事,看起来容易,真做了,许多门道要慢慢摸索。

    我虽所知有限,但也算有些家传经验,小郎君若当真有心于此……”

    宋予慈说着,有意无意间,眼风瞟向江瑶。

    “看在交情上,我也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宋予慈含着笑,既不说是什么交情,也不说和谁的交情,江瑶却心如明镜,咻地红了脸。

    “姐姐……”

    小娇娘含羞带嗔,红着脸,偷偷拽了拽宋予慈,越发惹她轻笑。

    “呀,不觉都这个时辰了,瑶瑶快带少郎君进午膳吧。”

    宋予慈说着,起身告了辞,留下白曦和江瑶单独相处,走前,还不忘好一番使眼色,示意江瑶加油。

    白曦看在眼里,倒也不甚在意,甚至还觉得,刚好有个幌子,天助他也。

    所以,对于江瑶共进午膳的邀约,丝毫不犹豫,还颇有些兴致勃勃,一面往客堂去,一面打探江公府什么菜肴最拿手。

    宋予慈见他们一道离开,相谈甚欢,远远都能听见江瑶清脆的笑声,终于放了心,转身回了闲梧居。

    刚一进院,就见金婵拿着信筒迎上来。

    “怎么了?”

    自从赁了宅子,宋予慈便在那边安置了人手,一旦有人上门寻茶山公子,便飞鸽传书给她。

    “娘子您自己看吧。”

    展信一瞧,原来是沈沛查到了一些线索,邀她过府一叙。

    等了这许多日,终于有了进展,宋予慈二话不说,交待一二就出了门。

    到了沈公府,刚过午时,主子们已用完了膳,正是该下人们用的时候。

    宋予慈一路走到花园凉亭,都没瞧见几个人,只有沈沛一人坐在当中,自斟自饮。

    “世子。”

    宋予慈揖了手,就被沈沛请坐了。

    好几日不见,沈沛似乎很是操劳,眼下两团乌青,在他白玉一样的冷面上,格外明显。

    “世子查出线索了?”

    没来得及喝沈沛为她斟的茶,宋予慈直入主题,很是心切。

    沈沛挑眉,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瞬,点点头。

    “不错,是查出些东西,想请公子一道商谈一二。”